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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嘴角弯起弧度,虎牙卡在唇上,就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我要拿下萧邦大赛的冠军。」
苏可以感觉到气氛像巨石,妥妥地压在他们背脊上,苏正准备开口,巧睿却冷不防地抛出一句话:
「你已经是大人了,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卓然的表情甚至没有变,他像是刻意地停顿,而後说:「我弹得好吗?」
「嗯?」巧睿挑起眉毛。
「发表会那天,我弹的夜曲好吗?」卓然笑着问。
巧睿的撇着嘴,像是很艰难地说:「如果真的跟Leslie老师说的一样,你自学三个礼拜的话,那是真的很好。」
「所以我有自知之明。」卓然露出虎牙:「我既然赢过学琴很多年的你,那当然可能登上萧邦大赛的舞台。」
在那几秒钟的沉默中,苏意识到叔叔说的「他们要是打起来怎麽办」绝对不是空x来风。苏眼睁睁看着巧睿被如此强y地踩到雷点,地雷爆炸,巧睿将他的後背包重重放在地上。下一秒,贴满便条纸的全译哈农和拜尔钢琴教本就被递上来,划破空气。
「你才没有赢,说什麽鬼话啊!你弹得乱七八糟的好吗!」巧睿喊到破音:「初学者就是给我练这些!给我弹!要是你的手塌下来,我会拿藤条去打!」
「我们这里没有藤条!」苏急忙解释,虽然越描越黑:「你要拿的话请拿Ai的小手!」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虽然巧睿表现地像是随时都会把钢琴拆了,但他还是沉住气,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本笔迹整齐的笔记本。巧睿解释说他的计画由於包含了苏在内,所以他想到的是每首曲子都要左右手分别练习,最後再合在一块,於是当卓然弹奏左手声部时,就由苏来弹右手的部分。
「然後,Leslie老师跟我说,这个时间我们可以借用团T班的教室,这里有平台钢琴跟电子琴!」巧睿边嘟哝,边打开门。据苏所知,巧睿的家里并没有买钢琴,这对音乐班的孩子来说并不寻常,她知道这也是对方一到合法年龄就急着要打工的原因。
这间团T教室也不大,只有大约四台电子琴和一台小型的平台钢琴,说实话塞得有些挤,视觉上来说就感觉要被压迫,但当苏帮忙打开空调时,她看见卓然开心地坐向了平台钢琴的椅子上,好像迫不及待。
当然,一旁的巧睿表情还是很不屑一顾,他高傲地抬起下巴,说:「好了,我们来练习吧?」
——苏很小的时候,全家人还住在台北。
为了给当时刚开设音乐教室的叔叔捧场,她和弟弟便成了幼幼班的头几批学生,那时刚开始学钢琴。钢琴的中央C位置被贴上了hsE的圆形贴纸,用来告诉所有学生,这里就是一切的中心点。将手摆正,手像握着J蛋一样弯曲,先从五线谱开始,再来是升降记号,再接着是那些关於强弱与轻重表现的注记,而後是节拍,学会怎麽用踏板造就连音,弹奏拜尔、哈农,世界经典名曲集,往更高的地方迈进,让钢琴伴着自己成长。
苏被许多人称赞有天份,或许是,她甚至不是天生的绝对音感,而是在学习几年後,为了检定考而训练起来的辨音能力。只是後来,她也鲜少再继续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