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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的蜗牛被白花花的盐粒吞噬。
“你、你去哪?”赵雷试探性地发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喂?”他再次开口,仍然没有人回应。
“不会吧……?走了?”
到底在搞什么……玩绑架游戏玩累了?出去下馆子了?赵雷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模式,他只清楚,既然绑匪不在了,此刻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他抬起双手,试图将眼前的布料推开,那东西却像吸附在船底藤壶似的不为所动。
太奇怪了,怎会这样?赵雷喃喃自语,即使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窥探四周,试图找个视野盲区藏匿身形。无奈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捆住,牙齿也没能被咬开手腕的绳结,他站不起身子,只能凭借膝盖慢吞吞地在地面上爬行——要是他的眼睛没被蒙着,恐怕会被这一奇行笑得痉挛不止。
对了,得再加一个前提:悲惨故事的主角绝对不能是自己。
沙沙……
赵雷朝某个方向缓慢匍匐着,像是只脱了水的蛞蝓,终于触碰到了一堵厚实的墙面。
这是个不错的开端,只要沿着墙走,十有八九能找到出路,至于捆绑着他手脚的绳子,恐怕只有逃出去才能解决。倘若运气好,或许能找到刀具,刀具……!如果能进入工作室的话!
忽然,他听到了微妙的念咒声。
“嗬?!”赵雷身躯一沉,仿佛从高空急遽坠下,眩晕铺天卷地地袭来,强烈得几乎要撕裂头脑,使他差点应声栽倒,却强撑着精神硬是保持清醒。
“真空妙相法王师,无上玄元天母主。金光烁处,日月潜辉。宝杵旋时……”
刹那间,仿佛有无数张嘴同时启唇。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以地面作为导体,隔了薄膜似的淌入耳中,它与狭窄空间中的无数杂音发生共振,朦朦胧胧地统摄了听觉,又从另一只耳朵里飞速流泻出去。
“显灵踪于尘世,卫圣驾于阎浮。众生有难若称名,大士寻声来救苦。”
赵雷听得脑阔生疼,他感到数以百计只蚊子在他耳畔嗡嗡作响,犹如被烧红的铁钎插入耳朵,绞得他甚至想直接敲碎头颅,将红白相间的脑浆洒出来,甩掉那纠缠不休的梦魇、跌宕起伏的尖啸、藏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或阴沉或刺耳的笑声。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圣德巨光天后,摩利攴天大圣。”
视野一片花白,一如失去信号的电视屏幕。他顿时陷入恍惚,眼前浮现出一张张狰狞带笑的面孔,他们凝视着他,一百零八只嘴巴一齐张开,像是在说:
斗姥!大傩——
“圆明斗姥……”
两种声音在那瞬间重叠,赵雷精神恍惚地伸出手,爬向墙面尽头,一把抓住黑暗中的脚踝。
够了!够了!!
“够了,别念了……”他本想尖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只能竭力呕出虚假过头的哀求,“求求你!别念了,真的别念了!”
“哎呦?!”
声音戛然而止。那人的脚踝猛打了个颤,显然被他给吓到了——这一突发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对方迅速平复了心情,双手托着赵雷的腋下,将他整个人直接提起来,像在捞着一只掉下阳台的猫崽子,还气定神闲地开口说:“哎!你吓死我了,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天花板上了?别急,我这就带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