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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战是最耗费的,连民心也割开了。政权也不过是个名字罢了,也都是带着百姓过日子,谁当权不该向好处改革?这些事情只有权益,倒没有多少对错之分。如果矛盾起来,几年的建设又白费了。只要不再战,和和气气的言和,那不就是最好的了么。
新仇旧恨,若少了挑拨,大约只是更替几代领导人的功夫就能散了。只要是中国,哪里又不是待着呢。我南派的朋友就有不少在台湾,可我不想去,我没怎么去过,也没有特殊的感情,去了又恐想起什么来。
我在北京待了两年,去中原河南了。唐都在洛yAn,我以为首都在北京是为了方便船只来客,仅仅放个天津来防守,败落时的作用却是方便了别人来租地。洛yAn那样向内的地方,唐朝的外宾怎么不少呢,这是我没有亲眼见过盛唐,只有几本史书来读,从年少到年老,一直向往得不得了。
北京人有人认识我,他们b问我,拜访我,访问我,天津也一样。于是去了人生地不熟的河南,到那儿就没人知道我从前的事。我不愿陷在往事见不得光的痛苦中,不如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
文革开始时候,我就从中原城镇到农村了。当时手里还有积蓄,我倒算是有意要跑走的,这不用掩饰。因为《罢官》的事——我早不唱戏了,那时候在一个工厂里做工人,但算不得工人,因为年纪大,只能是帮手——可听闻是这个原由,也很胆怯。
赵乡的母亲是厂里一个朋友的亲戚,他说我到XX乡很好,近,地方又不太小,事也不算太杂——那朋友和我关系很好,因为我对厂里的人什么也不说,正赶着饥荒几年,平时我愿意帮助他们,我又年长些,关系都不错。可没想过是他跟我客气,但我真的去了,我也是厚着脸皮去的,叫我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亲近人。
倒是不近,也不远,经一片大荒地就到了,来到村落的边境,有清淡而不讨嫌的粪和酒糟味道迎我,立刻淋一身风。赵乡家的人不相信我认识他们,而且越说越牵强,我想着不然回去,再另寻门路。他们的村长把我留下了,叫我去看个门,我就从大门看到了茅厕门。哪里有门看哪里,哪里缺人补哪里。到了丰收的时候,哪户口少,我去帮一帮,不用卖力,当做活动筋骨,人家也很感激,到近年节的时候,他们都乐意请我到自己家里吃饭。
临近庙会的时候,我坐在大门口打盹,睡到“弥留之际”,忽然见到一只J,雄赳赳气昂昂地扑闪翅膀,就要出村了。我追过去抓起来,J还在扑腾,险些叫它伤到,去问是哪家走地J。问了邻近几家,跟着数了几次,天太晚了,就提着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去看门,看到外面围了人,前头是g部,后头是几个带袖章的年轻邻居。我醒来一向早,没料到天还没亮就堵了人。我开了门,他们就进来了,将J带走了。两个人抓我的胳膊,拖我走了。
庙会的台子刚搭好,就近把我带上去了,因为那地方高,招眼围人多。上戏台莫名惊恐,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Za0F派的红卫兵。我低着头站在那里,等他们问话——不论说什么也不成,自然见过人家的样子。
“偷J了吗?”一个年轻nV人问,声音高得刺耳。我顿舒口气,道:“没偷。”年轻nV人说:“你!我看你是老人家,你就如实说,偷了么?”我很气直地说:“J是走地J,提回家要还回去的。没偷。”那nV人说:“那么别人偷了东西,都说要还回去,都不罚么?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