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T很不好,不要吵醒她。
温蝴就抱着书包蹲在病房外,安静地贴着墙壁,好像可以听见妈妈温柔的笑声。后来爸爸车祸离世,再也没有人牵着她的手穿过马路、给她买蛋糕庆祝生日了。
妈妈成为了她唯一的亲人,可距离她却又是那么遥远。温蝴放学后要坐一个多小时的班车才能到医院,不去不行。
她怕极了。
那时候温蝴也希望妈妈可以起身抱一抱她,告诉她,不要害怕、难过的日子马上就会过去了。但她更迫切地希望妈妈可以健康起来,就算她一辈子结巴也无所谓,温蝴真的不在乎,所以她十岁时许下的愿望就是妈妈可以回到她身边。
因为没有了妈妈,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每当想到这里,温蝴就一点都不恨妈妈了,相反,她拼命地渴望早点长大赚钱,早点治好妈妈的病,早点从巨大的恐惧感中逃出来。然而十四年过去,这个愿望依然没有实现。
恐惧感如影随形。
就像在走一条无穷无尽的路,看不到方向,停不下来,逐渐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一切往前不过是出于日积月累的习惯。温蝴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很自私,害怕一个人被留下,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妈妈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事实。
动手术、打针、日复一日待在充满消毒Ye气味的房间里等待生命和时间的流逝,明明很痛苦,明明妈妈一点都不开心,但她也知道,她自己其实也开心不起来。
这一瞬间,看见妈妈坐在轮椅上笑着替小nV孩梳头发,温蝴说不出话,似乎开心了一点,又似乎难受到鼻酸。她忽然明白,选择权从来不在她手中,世界上任何人都控制不了除自己以外的人的去留,如果妈妈能够b躺在病床上幸福,就这么留下她一个人难过也可以。
温蝴知道自己是个很自私很卑劣的人。
可她希望妈妈很好。
温蝴不想自己哭的样子被看见,g脆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留下秦薇和小nV孩在那里梳头发,回去路过拐角时,意外撞上了一个人。温蝴皱起眉,就听见对方问她:“你好,请问刚才有没有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nV孩……”
声音有点熟悉。
等到退后看清楚对方的脸时,温蝴微微一愣。很明显对方也意料不到,双眼紧紧盯着她,仿佛在确认长相和身份。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然而对方很快就回过神,用陈述句代替了疑问句,静静地看向她说道:“你是温蝴。”
笃定的不需要回答的语句。
温蝴把手藏在身后,焦躁地攥在一起,仿佛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就会被对方看穿所有似的,她有些难堪地嗯了一下,视线从对方的白衬衫领口划到项坠,就是不再去看nV人的脸。
“你还记得我么?”
“我是林殊,你的高中数学老师。”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