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泣着重复这句话，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哭来似的。

一开始他还只是无声地哭。

枪砰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地牢的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风，散了一血腥味。

即便基米尔已经痛得快要麻木了，他还是受到了那双手的颤抖。那人刚一碰到他，就摸到了一手血，像被蜇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了手。

温郁笑着，开了枪。M82的力量太了，这么近的距离，注定没法给对方留个全尸。路林的大应声而爆，尖锐的嚎叫声响彻殿。

面前人浅淡的瞳和发，在黑暗中微微反着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基米尔却从他的睛里，看到了利纳一般的悲悯。

“别……放开我，别杀我……”路林下渗了黄，嘴颤抖如筛糠，那把大胡也被糊在一起，脏得不成样。像是意识到自己难逃一死，他开始破大骂起来：“你们这群叛国者！利纳诅咒你们！你们不得好死，什么民主共和，都会跟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他说：

“可以了，”艾柏山握住他的手，心疼地亲吻他的脸颊，“好孩，已经可以了。你载史册了。”

枪太重了，双手很快就颤抖起来，枪摇摇晃晃地对着路林，吓得对方叽叽歪歪地叫唤。温郁皱眉，接着胳膊被人托住了。

“阿郁，犹豫就活不下去。”

低咬上基米尔的尖，中很快充斥着铁锈味，他睁着睛，泪还在，较劲似的，对着那一狠嘬狠咬，像是要把他欠他的全都讨回来。基米尔的呼声越来越沉重，温郁恶狠狠地咬着，像一个终于从父亲手里讨回礼的坏孩。

有力的手指盖在他的指上，带着他扣下了扳机。

听到基米尔的声音，温郁的泪瞬间落下了。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爆响，远是庆祝胜利的大笑和呼号，大的轰鸣声震耳聋，谁也不知那到底是枪声，还是庆祝新时代的礼炮。

艾柏山站在他旁边，双手盖在他的手上，帮他稳定枪，他的气息比火光还要：

弹耗尽了，他还是笑着，机械地扣着扳机，一下又一下。

他张了张，发无意义的声音。但温郁听明白了，他说的是：

【阿郁，我们回家吧。】

基米尔听到了对方疼痛的呼。

纤长睫下，是一双野猫一般的明亮睛。

在这一刻，他好像变回了那个让敌人胆寒的少年天才。

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回在地牢里。他哭得太伤心了，好像孩被看不力的大人丢了，兜兜转转十几年，才找回了自己的依靠。太过复杂的情像呼啸而来的海啸，轰然扑打在温郁上。他被恨与裹挟，双脚绵无力地踏在这个慈悲又冷漠的世界上，被世态炎凉打得不知所措。

“这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了。”

然后压抑着息，小心翼翼地再次摸上来，沿着基米尔的脸慢慢向下，在他的脖颈一侧，受他微弱的心。接着用指尖轻柔地摸他的，极力控制着手的抖动，生怕抖得幅度大了，就会刺痛对方。

他跪在地上，抱着基米尔的腰，脸埋在他前。泪浸了他的伤，细细密密得疼。前涸的血被化，和着泪，慢慢滴落在地上。

恍惚间，温郁看到十年前的自己，站在窗前，枪瞄准了此生第一个目标，心中害怕到拿不住枪。基米尔就这样从后搂住他，托住他的双手，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对他说：

基米尔温柔地看着他，睛里的海洋淌，滴落在温郁的发旋上。

“基米尔，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我真的恨死你了……”

基米尔的神志涣散，本没有力气抬看一。来人的脚步有些犹豫，好像地牢里太黑了，他看不清路一样。

好像只能哭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哭了。

声音逐渐靠近，一双冰凉柔的手，抚摸上他的。

他猛地抬起，【阿郁？】他想问，可发的只有喑哑的声音，不成字句。

“他在这儿呢。”

温郁失力地靠在艾柏山怀里，胳膊搭在上，灿然的笑容，仿佛十几年前，那个从未见过战火的稚。

温郁更开心了，接连拉栓开了一枪又一枪，熟悉的轰鸣声把他的血彻底燃了，梦中的铁冰河成为现实，复仇与报国在这一刻为一。路林没了声响，温郁仍不停手，甚至笑了声，睛里漫上红血丝，还有泪光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