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郁：“凭什么，你……”

温郁笑了笑，反手拉住他的手，用母语说：“谢谢你。但是要连累你一起下来实在太对不住了，已经很晚了。”接着将年轻人往里轻轻一推，不等对方说话，带着大朴转离开了。

司机：“狗就是狗，不许上就不许上。我什么规定，这是我的车，我说不行就不行。”

他觉得自己好笑，以前中了枪都一声不吭，现在倒是越来越矫情了。他拿手机导航，慢慢往酒店走。

年轻人也气得不行：“不坐就不坐，你不让他上来，我也不坐你这破车了！”说着就要推着温郁一起下去。

话音刚落，温郁的手腕就被攥住了，那人说：“上来，你坐我旁边。”

终于等到了末班车，司机却不让大朴上车：“狗不可以上来。”

他闷走着，不知方向，越走越快，几乎要狂奔起来，像是怕对方真的下车追上来似的。雪落在他的发梢，很久都没法化。他跑了很久，终于在冷风中摘掉墨镜。

临走前艾柏山给了他一张卡，里面的钱够他后半生使用。他已经在别的国家给自己办了张新的，把钱全转到新卡中，这样他的消费记录就不会被艾柏山发现。

那人被噎住，恼羞成怒：“妈的，瞎住墓地，不光睛有问题，脑也有问题。”

圣彼得堡的冬夜是什么样的呢，温郁可以想象。薄雪覆盖了石砖铺成的大，和砖红的房，明黄的路灯将一切到映照的朦胧，也许路边还会有早早搬的圣诞树，明亮的星星在树闪着光。一切都像童话一样好。

看房的过程也很不顺利，毕竟他不能“看”，只能摸。卖方嫌弃他太“磨蹭”了，焦急地一边踱步一边小声嘟囔，终于还是没忍住，说：“瞎就随便买吧，又看不见，住哪不是住。”

“凭什么不让他上车？政府规定了导盲犬可以搭乘公共通，这些狗都是经过训练的，说不定比你们还有素质呢。”

司机怒了，他的声音就像台风天的闷雷：“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让狗上来，今晚谁也别走了。”

说完大步走了，留着温郁静静地站在积雪的路边。大朴受到了对方的恶意，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狂吠。

恶意像虫一样向温郁蔓延，他半低着，拳攥得死死的，一脚踏上车，另一只脚还留在地上，像是被夹在世界的边缘，哪里都容不下他。

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下雪了。温郁要去看房，给自己穿上了羊绒大衣，上酒红围巾，又给大朴了一新衣服，带着他门。因为他要买墓地边的房，这样的房几乎都远离市区，他一路换乘地铁和公，了几个小时才来到那里。

温郁想摸一摸，手指轻路边房的外，先是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接着沿着纹路细细摸索，想清楚上面的浮雕是什么。然而上面的宗教人让他陌生，想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圣彼得堡信奉的，不是他的神。

温郁：“这是导盲犬，我记得你们国家为导盲犬开通了很多特殊权利。”

终于，他走不动了，坐在路边，靠着灯。寒冷轻易地刺透

有人小声应和：“是啊，而且上不会有蚤什么的吧。”

他的外语并不利，气势却是很足，带着一些不谙世事的稚和骄纵。

温郁：“就凭您这句话，房再好我也不会买了，您请回吧，谢您为我费的时间。”

这里很偏僻，他了很长时间走回了公站，在黑夜中等着最后一班车。

手续等很多事情，还得慢慢。他现在就是一只蜗，什么事都得慢慢来。

沿着路走了很久很久，中间摔倒了几次，磕破了，血沿着角下，很快凝固。一人一狗走在异国的夜，偶有汽车从他们边飞掠，但没有人为他驻足。

大概来自乘客，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温郁的抗争：“我可不要和狗在一辆车上，这狗这么大，咬人怎么办？”

这时，有个男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有些音，像Z国人：

用袖蹭了蹭泪。

温郁蹲下来，摘掉罩，一个安抚的笑容，摸了摸大朴的狗脑袋：“没事，好宝宝，我们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