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米尔面无表情，抓着小孩的胳膊往军营里送了一把：“快回去。”

“就凭……”万荣的尸，于纺的哭泣，叔叔阿姨的遭遇，一幕幕现在他面前，温郁听见自己的心脏有力的充血声，的血在他稚的血中奔涌，苍白的脸上浮上一层不正常的红，他生生咽下哭腔，，

前线传来消息，战况胶着，死伤惨重。即便不听这些报告，从与日俱增的伤兵数量中，温郁也能在后方受到战争的恐怖。不断有受伤的军人被送回来。他们有的失了两条胳膊，有的没了，有的中枪，破风箱一样艰难地倒气。伤兵帐里装不下，温郁他们的大通铺也躺满了伤员，血腥味和火药味萦绕在基地里，与之的是挥之不去的死亡影。

只剩温郁呆呆地留在原地，被留守的军人送回帐中。

突如其来的惶恐让温郁心里不安极了，他皱着眉：“你们别去……”

“……能。”

温郁摇。

灰白沉闷的天空下，无数落叶被风裹挟着，上下翻飞，如同洋洋洒洒的纸钱。基米尔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走向基地。

他说：“哭有什么用。”

基米尔找了过来，看到温郁后，：“回去睡觉。”

柳文杨腰以下都不见了。腹腔里的内脏在转移的过程中已经掉光，只剩一血，还在淅淅沥沥地滴着。基米尔背着他，就像背了截短披风。他走到温郁面前，把柳文杨轻轻放在地上。

柳文杨：“打仗呗。顺利的话，过几天就回来了。”

所有人急切却有序地行动起来，刚才的宁静似乎只是错觉。柳文杨迅速起，拉着温郁让他回去，自己去收拾装备。

温郁呆呆地看着这稀烂的尸。

未等温郁多问，远方突然传来轰然爆炸声，听得人心慌意，连星星都抖了抖，躲的硝烟当中，再也不敢照拂这片大地了。

声音嘶哑，像是曾经怒吼过，痛哭过，崩溃过。然后一切化为平淡，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沉淀了下去，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壳，地幔一样压制住奔腾的岩浆。

人们的脸和天空一样灰白。他们或拿着家人的照片沉默不语，或捂着脸崩溃嚎啕。甚至有一个重伤的军人，将未能送给敌人的弹，留给了自己。

“从那之后，基米尔就不太讲话了。”柳文杨说，“战争后遗症，你知吗？”

木碎屑被卷帐中的风走。

有一天，天空沉沉的，云，闷雷阵阵。温郁正跑来跑去给一位烧得只剩半张脸的军人换药，那人的哀嚎声和雷声相互掺杂，给整个军营都平添一分恐怖。突然听到“咔嚓”一声，他踩到了什么，低一看，柳文杨送给他的那个木雕小猫，竟不知为何现在这里，被他一脚踩成了两段。

想去排雷，敌人正好攻过来。师父不想耽误我们，就故意松了脚。”

温郁突然心加速，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看了看被大风卷起的帐门，丢下手中的托盘，向外跑去。

温郁缓缓。

“我要为他报仇，为所有被敌人杀害的朋友们报仇，我要所有想要伤害我们国家的人，全都去死。”

轰炸声越来越猖狂，冲天的火光将两人的面容照得邃、决然。他们不再与温郁多说，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远方一声炸雷。

“凭什么？”

“想给他报仇吗？”

温郁一直大睁着双，双眸颤抖，甚至没有意识到泪的存在。

他的脸已经被血完全掩盖了，只剩一双疲惫的、灰蓝的睛，布满了红血丝。他每走一步，后就会淋漓一鲜血，洒在黄土地上，得发黑。

照顾谁，他没说完。只是在末尾，加了一个难以听清的，“算了”。

基米尔掰过他的，让他对上自己的睛。温郁透过那双平静却疯狂的狼眸看见了呆滞的自己。

基米尔的大手覆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直对柳文杨的尸。在他耳边，如同古神的低语：

“想为他报仇，就要变得大。可能要你抛弃平静的生活，经历很多很多的折磨，那些痛苦可能是你难以想象的。你能接受吗？”

基米尔半蹲到他面前，这次他没有为他挡住这恐怖的一幕。

柳文杨就温柔多了，他心里甚至有受若惊，心里窃喜，想着是他送的玩笼络了这孩的心：“快回去吧，说不定睡醒就能见到我们了。”

因为他背上，背了……半个人。

温郁抓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你们去哪。”

柳文杨笑了笑，没再解释，只说：“如果我以后不在了，你帮我照顾……”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炸碎之前的那个笑。”

温郁在这充满死亡和绝望的影里，迈着小短，为军医跑。他时刻盯着大门，辨别着每一个人的脸，期待又害怕着那两个人的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