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赵白河被周遭变化惊坏了，他重重了几下，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才问，“不对，这......这哪儿？”

表弟的微信像也和以前不同了，是一片赵白河不认识的星空。

“......是赵白河吧？”女人蹙着细眉狐疑地打量一番，随后自信笑着拍了拍赵白河的脸颊，“发什么呆呢，不认识小姨了吗？”

“我，我们……”赵白河嘴抖索结结，说不话来。

“嗯，有机会就来。”赵白河将表弟的话重复了一遍。

收好手机，周檐又好奇地问：“哥，你现在什么工作？”

他当然认识小姨。定睛看去，如果将棕黑的波浪长发挠成烂窝，白的羊绒大衣换成病号服，笑起来嘴角再咧得张狂神经一些，那前的女人确实和小姨没差。

表弟穿得整洁济楚，工良的浅米风衣特别称他瘦的型，规整的领一星儿格纹内衬，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他衣兜里的手，向赵白河轻轻挥了挥，接着又揣回了兜里去。

白夏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向一旁的白冬梅打招呼：“梅梅，你可算回来了。”

周檐站得不远也不近，自我介绍里的每句话都说得很慢很小心，仿佛是怕在陌生的表哥前讲错什么细节，字与字的间隔里充斥着模棱两可的客与疏离。

环顾四周，赵白河好像知自己在哪儿了，毕竟谁不认识自己老家？不仅如此，熟悉的院坝里红白蓝三塑料布搭着灵堂，供桌之上，外婆黑白的遗照让赵白河觉自己正在梦。

“之前......应该是卖理财来着，老板太浑，辞职没了。”赵白河脑里还是麻一团，在两世错的回忆中，他模模糊糊找到了自己这辈的份，“……最近开了家小饭馆，你哥手艺还不错，要……要来尝尝吗？”

好像找不到话聊。

地，站在乡下谁家的院坝里。

白夏莲搂妹妹，轻轻拍抚对方的肩背：“没事的小梅，没事的……”

不对，这觉更像是他本就陷于一个长梦，到如今才梦醒过来。毕竟他现在就站在老屋门前筹办着外婆的葬礼，笳乐念经声中，来奔丧的外客亲戚挤嘈杂，正月乡间冷泥味的空气里，飞散着灰白呛人的纸灰……无论怎么看，这边都更应该是现实。

他掏手机开微信，指尖飞快扒拉屏幕。明明今早上周檐才发消息让自己帮忙拿个快递回家，可翻遍整个通讯录，都没能找着人。

更正一下，是和早已逝去的小姨没差。

赵白河没来得及多想，思绪便又被周檐递来的微信二维码所打断。

妹相拥，这一幕总算让赵白河想明白，他绝对是遇上了一件非常、非常、非常离奇的事。

在这之后突然就断了崖，兄弟俩在嚣闹的院坝里沉寂两立。

那张赵白河悉的面庞上，挂着一从未对赵白河使用过的、自若却生疏的笑意：“周檐，我叫周檐。我小时候回来过年那次，你带我去炸了爆竹，我们还偷了别人家的橘，然后一起……”

“哥，好久不见。”

“哥，先加个微信吧，有空以后可以多联系。”。

谙熟的、温煦的声线令赵白河在仓皇中寻到一份安定，他忙转向声音来源。

他反应过来，这似乎才是正确的，如果自己和周檐真有十多年没见过面，哪儿会有什么机会加上微信。于是，在周檐不解的神下，赵白河一边咬牙挠，一边赶忙扫了表弟的二维码。

“当然。”周檐这般应了声，又补充，“不过我明早就回澳洲了，有机会就去。”

他好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好久......不见？”可是，闭前赵白河还和穿着薄衬衣的周檐站在一起拜神仙，这生分的寒暄话他没办法利地说来。

“，妈妈她......”白冬梅嗫嗫嚅嚅、言又止，最后只猛地扑白夏莲怀里，一下一下，凄哀地低声泣起来。

果然没错，果然是周檐。

她笑得有些勉，看着妹妹，哑声说：“妈妈……走得很安详。明天都下葬了，你工作那么忙，机票又这么贵，其实不特意回来也......”

“我们十多年前见过一次，你忘了吗？”周檐浅浅笑了，以为是表哥忘事，便解释，“那时我才读小学呢。”

“……我们，我们不是早加过了……还是那次你找我要……”赵白河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