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唯独不想像现在这样，在外婆的葬礼上。

外婆去世得安详，寿终正寝，据说是在养老院的坝上，躺在安乐椅里晒太时悄悄就走了。亲戚朋友都说这样无疾而终的死法没有痛苦、不受折磨，是外婆生前教书育人、行善积德来的福报。前来吊唁的人也扎了堆，都想着蹭一蹭福气。

低扒饭的赵白河听了这话，又忍不住今天第一万零一次偷瞟周檐。

自己表弟真是变了。换了副无框镜架在秀的鼻梁上，上穿着件括的长风衣，相当有那为人师表的知成熟味。他正拿着酒壶酒杯挨桌敬酒致谢，一杯接一杯脆豪，将五十三度的烈酒往肚里咽。推杯传盏间周檐喝了得有半斤，但除了耳朵尖泛微红外，依旧面不改，跟人说笑社打得有来有回。

赵白河坐回灵堂棚里，从赵国平手里抢过烧纸的活儿，将一张张黄表纸撕开成片，又一片片往火盆里扔，翻腾的火焰上黑灰飘飞，扭曲的空气里是不尽的烟尘。

但人死了就是死了，该难受还是难受。

“啊，哦，我……我给她带过去。”赵白河生怕再和周檐有过多肢接，束手束脚接过表弟手中的纸袋后，便连忙钻熙攘的人群中。

这小有那么油，有那么能喝？赵白河有被吓到了。

这火不能断的规矩真是好使，能让人一坐一呆就是一整天。而这一整天，也没人主动来找过他。

直到周檐走完其它桌，才最后提着酒杯来到赵白河这边。正当赵白河了酒盏、准备起立碰杯时，周檐却若无其事坐在了赵白河旁。

赵白河心得有快，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自己边上有副碗筷却不见人影，原来是周檐的位。

自己妈说得真是一没错，他和周檐是兄弟，怎么可能一辈都不见面？

在这之前，他也曾无数次设想如果自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和表弟重逢，那会是怎样的一个情景。可能是因为多事的父母说漏了嘴，周檐主动堵上门来，或者是思乡的自己没耐住寂寞，灰溜溜回了家。

刚端起的酒杯又被赵白河回了桌面，他重新筷，却不知该夹什么菜，只将一一无味的白饭送中嚼。产生应激反应的不止赵白河，还有杨伟伟，他那

听说这货被着考了三年公务员，但仍于备考状态。伟伟妈在饭桌上对此又急又躁，揪着儿的耳朵说：“就算你要搞艺术，那也得拿着编制搞！瞧瞧人家周檐，事业单位，旱涝保收，好得不得了！”

“赵白河！你先去把饭吃了，火我来烧着！”

“杨哥你把小孩信息给我就行，我上发给招生办，让他们第一时间和家长联系。”周檐不置可否，一脚将球踢给学校招生办，不忘给杨哥斟上满满一杯，觥筹错中又下二两。

没人找好啊，省得尴尬与麻烦。比起和周檐一起去应酬，还是这个适合他。

又重复了一遍。

他一落座，同一桌的平西装青年就立给他打了个招呼，要不是对方一一个“大表哥”，赵白河本没认这位陌生的商务男竟是曾经衷亚文化穿搭的杨伟伟。

“哎呀周檐，我的好老弟呀……上次见面什，什么时候了？你现在是不是都教三了？”杨哥被周檐得有醉了，一只手勾在周檐肩上，“我侄你认识不？初三了！他，他努力得晚，成绩不是很好，但是很想去四中读书呀！能……能不能给小孩个机会？家长那边，绝，绝对不会亏待兄弟的！”

直到藏在火盆后的赵白河被白夏莲揪住，他才依依不舍走上了丧席桌，随便找了个空座便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