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馆里好像有说话的声音。

他拽住我的手，我们爬进器材室里，李学手中全是汗，感觉很紧张。已经能够听到篮球队休息室有很大的声音了，好像在笑。我好像听到了黄宋的声音。

透过器材室的窗帘可以看到休息室的场景，有许多绿色的储物柜，还有几个人影。我跟李学就跟做贼一样，趴在窗帘两侧，透过缝隙看着。

接下来的场景惊呆我了。

有两个篮球队的队员正在踹一个男生，那个男生靠着墙捂住自己的肚子。这两个篮球队的男生就是上次对我说让我等着的。凶狠狠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

黄宋背对着我在旁边录像，边录还边说：他妈的还敢用手挡！踹不死你！

上一次看见黄宋这个样子，还是半年前，也是在这个休息室，他因为被秦子豪赶走，把气撒到我身上，把我叫到这里强吻了我，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男生没有看起来那么友善。后来跟他成了朋友，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饭，一副呆呆的样子，小奶狗，逗我们开心，讨好秦子豪。我一直都忘了，他狼性的一面，力量型的叱咤风云的篮球队怎么会是乖乖好惹的。没有一个人是善茬，底色在那里。

我有点不敢再看了，怕看到什么让我后悔的事。黄宋都这样，那么……

但是眼睛不受控制地搜寻，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一旁——秦子豪和王雷倚靠着绿色的柜子，两人在抽烟。脚旁居然还有个人正跪着，秦子豪一脚踩在他背上。还有一个人面对着他们站着低着头，好像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他个子看起来不比王雷矮，也挺高大，背影看上去很壮硕，但是在这里他显得很害怕，垂头丧脑的，准备挨揍的样子。我认出来了，是那个把我带走的足球队的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对我放狠话说记住我了。因为一通电话把我放了，说我爸是学校领导劝他们别惹事，我看了李学一眼，看来那个电话是他打的。李学不看我只是抿着嘴唇皱着眉头看着他被欺凌的同学。

他们两人吞云吐雾，秦子豪抽烟我知道，我以为他戒了。但是雷哥我是第一次见，他也这么熟练。

他们肆无忌惮地说着话，旁若无人，所以我能够听到一些。

王雷两指夹着烟说：咱们得快点，总觉得小榕发现了什么，今天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家。

说完踹了旁边那个高大男生一脚，那个男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是又迅速站直了，不敢躲。好像成习惯了。

我是感到陌生，一起长大照顾我的雷哥原来还有这一面，感觉他平常在克制自己的性格，压抑自己保持一个温文尔雅的形象。我想到他第一次跪下口我的时候的那种不受控制的野蛮力量，原来他一直就这样，只是我没注意。

银色的眼镜反射着绿光，烟雾把他的眼镜遮住，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嘴角轻轻上扬。此刻只觉得他陌生。

秦子豪打架我是知道的，但是这样直观地看他欺凌同学还是感到胆战心惊，有点接受不了。黄宋还在录视频，开始抽那个男生的耳光。活脱脱的霸凌现场，就像微博里的那些校园欺凌的场景。

秦子豪吐出一口烟喷在跪着的男生脸上回答王雷：他知道又怎样，整天吊着我，我也是男人，总不能一直憋着。他妈的，也得好好发泄发泄。

王雷笑着说：我看你挺享受被吊着啊，你不也很听话，现在高浩森都向着你了。

秦子豪一脸失落，转而变得凶狠，脚上发力，踩着跪着的男生：那是他欠老子的。他俩实在太要好了，好到我觉得自己多余！他妈的当初就不应该去文科班，每天还要看他脸色！他又不在乎我，热脸贴人家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