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估计听懂这句话，前爪搭在少年肩，要把少年往怀里拽。

“小虫，当年我那么小，你把我扔屋，怎么能确定我会喝池里的？”

少年不明白，怪兽咕噜咕噜。

这是少年第一次对怪兽说离开的话，怪兽显然不开心，缩回前肢，形隐去，一个个大脚印密林。

怪兽猛。

怪兽摇摇，短的前肢指向石屋。

少年不满看怪兽，“什么意思啊你？我看那本书看了十多年，十多年才练内火来，你居然看不起我！”

“小虫过来，让你看看我有多厉害。”一会儿，怪兽安静下来，少年盘坐下，拍拍旁空地，示意怪兽趴下，屈指一弹，一撮火苗在指尖亮起，“没见过吧，这可不是普通的火苗，是我的内火。”

其实这些年来这样的经历有很多次，只不过这一次受更，似乎就要想起来，但还是差那么一。

石屋看上去狭小，实则内有乾坤，绝大分空间都嵌山内，估计原来是一个天然石窟。

“果然是这样！”少年搞明白一件事，很开心，嘴里嘀嘀咕咕往外走，“小虫捡到我，却是你救了我，要是没有你，估计我早就冻死了……”

但更多时候，他都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享受那飞翔的快。

少年走到最里边，已经山腹。这里光线很亮，一通泛黄的石笋倒悬，笋尖有透明凝聚，许久才滴落一滴。下方有一方小谭，人工痕迹明显，却不多，也就半立方的样。

怪兽也不知是不是没听懂，眨眨，嚯嚯哈哈一通蹦。

少年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不开心，取竹简屋换了另一卷竹简来，一声不吭背上竹篓离开。

回到防空内冲洗净，换上一两只衣袖都没有的老式军装，像这样的残破军装他有一箱。

少年竹筒打，喝了几，然后再次打坐，好一会儿过去，屈指一弹，一缕火苗在指尖闪烁。

游到码上岸，后一个个淋淋的硕大脚印跟着，少年也不回，上山穿上衣服，没走几步，忽然飘了起来，在密林半空忽忽低，忽左忽右，不一会儿便重新回到防空前。

往年每回他生气，怪兽就会像今天这样，驮着他在密林中飞翔，落了地，气也消了。

“你是要我快换本书看……哦，你是嫌我太慢？”

人类是群居生，少年也不例外，他伤而不杀狼，还不许怪兽吃狼，终究是害怕孤岛过于冷清。

少年很兴奋，怪兽反应却很平淡，也可能是不屑，呼略重一些，火苗顿时熄灭。

少年将烤好的兔用树叶包起来，放在防空前，他知怪兽不会远离。

“如果我想起父母，我大概会离开这里去找他们……”

从怪兽背上落，他心情平复下来，捡了些枯枝，在一光透下来的空地燃起一堆火，将早已剖洗净的野兔山架在火上烤。怪兽形安安静静趴在一旁。

兽型太大本不去，在门哼哼唧唧。

今天也是这样，又哪里是生怪兽的气，只不过之前见到那一滩人血，隐隐约约像是要想起什么来，偏偏仔细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是为这事心情不好。

“别拉，我在烤给你。”少年拍拍怪兽前爪，“我就算真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也会经常回来看你，要是我住得近，每天都来。”

少年没有挽留，因为他知，自己迟早有一天是会离开的，但离开不代表不会回来，十多年来，没有怪兽陪伴，他早不知死多少次了，怪兽就和他的亲人是一样的。

“小时候看见那些跟在大人边的小孩，我其实羡慕他们，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谁，我的父母在哪里。你在湖里捡到我，我想我是不是跟着父母来玩，不小心掉到河里，他们找不到我也会着急的吧……”

“当我没问。”少年果断闭嘴。

他看爷爷选集，他看防空里留下来的老书，还能看懂竹简篆刻那些晦涩古文，他能听懂对崖那些人群在叫喊什么，甚至最近他们正常偶尔也能听见。

他虽然失去儿时记忆，十多年来与兽为伴，但人并未泯灭，相反，幼年时期的有些习惯一直保留下来，比如净，比如，比如书写。

少年也没理他，一直往里走。

“咕噜咕噜……”

柔和的珠光下，少年很快沉迷其中。

“小虫，你捡到我的时候，见到山崖那边有人在寻找吗？”

打开竹简，逐字，遇到不认识的先过，搞懂大概意思，回再来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