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对陆时逸的锐到讶异：“我原想，他们中或许有愿意到阅微堂来任教的，席间听闻那位王姑娘的事迹，又生了别的想法......且看吧，若他们志不在此，我亦不会求。”

末尾那句话，他说得格外艰难。

天下之大，何归家。

为什么父皇在三弟生后没多久，便逐渐不再分给他多余的Ai；为什么同样一起玩闹长大，阿裴偏偏属意三弟；为什么母妃要费尽心思替他争权夺位；为什么父皇会在清河一族逐渐衰落，朝局动的当下选择除掉母妃......

宇文章不解：“为何？”

“我要你亲告诉我真相！”燕怀泽儒雅尽失，额角青冒起，着气，整张脸因气愤恼怒而涨得通红。

“若我生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这个下场我欣然接受。可我从未想过要害谁，我只想得到父皇认可，只想维持兄弟友恭，只想和心Ai的姑娘一生相伴。我错了何事，她说为我着想，又怎知我因她失去了一切！”

燕怀泽步步b近，步步都宛若踩在锋利的刀刃上，接受凌迟的酷刑：“韩相，本王问你，你与母妃究竟是何关系？又是从何时开始的——我和阿情，究竟是谁的骨r0U？”

“我不理解，也不能理解。”燕怀泽哽咽，“为什么没告诉我真相？我情愿从一开始就不被生下来！”

他觉自己被寒风一分为二，从劈开，直至脚底。

恍然间，他回忆起童年往事。

“是。”他目光隐痛sE，“当年我与你母亲青梅竹，好事将近，却因一圣旨被拆散，但我们仍放不下彼此，遂决定私通。表面她是主我为臣，背地里我们是彼此亲密无间的情人......早在g0ng前夜，我与她便有了夫妻之实，至Si不渝。你是我和鳐娘的孩，阿情则是实打实的皇族血脉。”

“可你是她上掉下来的r0U，她Ai你胜过Ai自己。期望你登基，也是为了让你和阿情不再受人摆布”

相顾无言间，韩逋缓缓开：“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将人送走后，陆时逸问裴筠：“二小究竟想什么？又是请客又是展才学的。”

惨雾重浸，大雪纷纷盖地，燕怀泽坐在背上，突然大笑声。

雪满肩，朔风凛凛号空，正如他内心的呐喊。

......

“鳐娘，我实在累了。”

火炉里的煤炭爆发一声脆响，如同燕怀泽绷的最后一弦。

华发丛生，再无半分生气。

原来他什么都知，被蒙在鼓里，被人像傻一样摆布，被当成工的，唯有他自己。

离开丞相府后，燕怀泽禁止所有人跟着，独自策疾驰。

自她离去的那日起，他便料想过这一时刻的到来，现在终于瞒不住了。

了此念想罢。”

韩逋同前情绪几近失控的燕怀泽两两相望，竟是一无二致的憔悴，韩逋更是苍老了不少，近日都告病在家，未去上朝。

是他庸人自扰，痴心妄想，作茧自缚。

接着，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积攒的情绪如瓢泼大雨般迸发，边笑边泪，听着像哀鸣，又像命运鸣响的丧钟。

......

或许打一开始，结局就已注定，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

“你要理解你母妃，虽然你的世......但她是一心替你着想的。”

他此生可谓失败透，半辈都被母亲蒙在鼓里，穷尽一生都等不来意中人。

“你有所不知，燕京城中有位世，家世显赫，打小便心仪李姑娘，旁人染指不得。为仕途之路，宇文兄还是别去招惹他的好。”

纯妃的Si，对他来说何尝不是莫大的打击。

丞相府。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奈何裴筠已回屋，只得讪讪地坐回去。

韩逋凝望他愤然离去的背影，久久伫立，垂下苍老的脊背。

“你们哪里是Ai我，分明是利用我报仇恨罢了！”说完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