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闻大人看她哭的实在是难过，念叨了一句“造孽”，又讲了一句“阿弥陀佛”，就吩咐一个婆把她捞过来，洗净：“送去给二小，二小缺个丫”。

在小绺的印象里，这个二小一直都是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唯一的好就是挖苦别人。

......

而许粥粥也知，人在什么时候追忆往事才不会显得奇怪，于是当时她给小绺现场递过去了一个剧本片段：“小绺，我觉得我要死了......你还记得你和小缕是怎么成为我的丫的吗？”

戳破这梦的，就是这个原本的主人。

小绺至今还记得当时自己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不知是应该把绢摘下来还是不动，她张的要死，生怕第一印象就让二小不满意，而再度被丢下船去。她已经被父母给丢了一次，这一次若是再丢下，她就会真真正正的“离失所”。

索那二小只是不喜她，挖苦她，同时狠狠的戳破她的梦：“你以为我父亲是一片好心吗？你以为你走了大运从此衣无忧？醒醒吧，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去当一个官宦女儿的丫吗？”

讲到这里的小绺如同当时初次听到这话时候那样睁大了睛，不过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常态，那个惯常的，带凄苦的笑来：“你看，二小，婢那时候就说，二小是糊涂，老爷不会苛待二小的，老爷有吃有喝不愁穿不怕冻，有什么理由去苛待二小呢是不是？”

这一切都是从小绺和她“回忆往事”的时候获取的。

她对小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绢你的脸真是可笑。”

她只听清楚了二小的下一句话：“那是因为我父亲本不指望我能活多久，没必要为了我浪费几个可心的人，脆就随便捡一个留给我，到时候等我死了，再把你打发了也容易。”

......

许粥粥终于逛到了那个几乎要废弃的院，即便是废弃的院，依然打理的不错不至于让荒草蛮长，院很大，院中有一颗很很大的玉兰树，也有假山，湖，湖映着月光，时不时就能看到湖面上波光粼粼，大约是里有鱼在摆尾，湖的另外一面是一戏台，戏台的白墙上画着牡丹，在这月下无人的地，许粥粥如陷迷梦一般，在湖边的大石上停下，朝着面俯探......

于是她就那样稀里糊涂的成了一个京官府上二千金的贴婢女。她直到用清和皂角把脸洗的净净，就连指甲都被捉了剪得平平整整，换了一声净的没有补丁的裙，还有生以来第一次穿上了布鞋，一糟糟发黄的发也好好的梳地发亮，还了一朵其实很好看只是到她上就显得稽的......到这里，她都觉得自己是梦。

小绺想的单纯，她只觉得，她的父母是因为不想再多一张嘴，这才把她给丢了，贫苦令人生狠心，而面对生存的迫，哪怕是野兽都会为了自保吃掉幼崽，而闻老爷，明显没有这迫，也不会那么残忍的选择来。

她说的那些以为，小绺一个都回答不来。

而天真到近乎于傻的小绺，非常自然而然的就接过本，然后戏了。

在念经打坐的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