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厅，薛成栋果然要单独与薛夫人说话。

好难得。

厅里，薛清茵慢悠悠地吃了块糕。她想，光是上次认小公爷当爹，薛成栋就气得要命了。要是再让阿娘真给自己找个后爹，那薛成栋得气死吧？

许芪哪什么借势不借势，他心情大好，：“若能解决了你茜茹表的婚事，我心中又落下一块大石。”

“因为像父亲这样的人，你越是愤怒，他便越是冷静。阿娘你想一想，你每回气上心的时候，再看他那副冷静的姿态，是不是更觉得生气了？”

随即反手关上了门。

“那日我便想……来许家接你。”

薛成栋也算是个难得的不贪好的人。

许芪叹气：“我与你舅妈再商量商量。”

时觉得世界都开阔了。

薛夫人想着想着，顿觉畅快极了。

但想到薛清茵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冷冰冰地盯着他。

薛成栋：“这些日我每每从回到府中，都觉冷清。”

另一厢。

“纪家既然犹豫，就换一家吧。”

“什么？”

他中发梗，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薛夫人当真不愿跟他回去。

薛成栋看见了她底落不落的泪，但也看见了她抿的，和冰冷的神情。

薛清茵：“最好便是不要听我爹的。”

“清茵啊，你的确是有手段的啊舅舅发现！你爹现在都要看你的脸了。”

薛夫人想指责他，往日她还在府中的时候，她还觉得冷清呢。

薛夫人觉得自己好像学会了。

但薛成栋竟然忘了去拾起来，也忘了再借机说些能叫薛夫人心的话。

那是一个扁且长的盒。

见着要走到厅了，薛清茵低声：“阿娘一会儿同他说话，不要发火。”

他抓着那盒的手，都变得用力，甚至是发了嘎吱的声响。

薛成栋这一刻方才真正错愕之来。

薛夫人皱眉：“为什么？清茵不是说我该好好磨一磨他吗？”

“他以利诱那纪家，诱到手的自然便是以利益为先之人。”

“舅舅，宁愿婚前蹉跎，也不要婚后蹉跎啊。”薛清茵这话真心实意。

倒像是那她当主心骨了似的。

“那叫借势。”薛清茵纠正。

薛成栋将手中的盒往薛夫人跟前送了送，又：“当年新婚第二日，我买来亲手为你簪上的。只是后来年岁久了，你慢慢地就不了。

“我便收起来，藏在了书房中。偶尔回忆起那时，便会取来把玩。

“……是。”薛夫人磨了磨牙。

他失态地往前一步，袖中另一支新买来的簪，跌落地面，跌得粉碎。

薛夫人想问那你怎么没来，又忍住了。

当年二人自然也是恩过的。

“这……”

薛成栋与薛夫人先后走辛夷阁中。

薛清茵突然一下反应过来。

她不会再为他的柔情而动了。

“可上哪里去找这样好的人家？”

她垂眸盯着那断簪，也被勾起了些许记忆。

“你爹娘说话，你就别去凑闹了。”许芪拉住他，忙将方才薛成栋和他说的话，说给了薛清茵听。

薛夫人冷冷：“还有何话要说？说吧。”

可她还是忍住了，她什么也没有说。

“阿娘也学他，就像方才站在那里，看着他不说话一样。”

薛清茵装模作样地想跟上去，被许芪拉住了。

“只是前日不慎撞落了盒，簪也断成了两半。便好似你我的情谊，也这样碎了。

你们怎么一回事？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来问我的意见了？

薛夫人将他的模样收中。

但也正因如此，后来旁人赠了妾给他，又使得她和清茵险些命丧黄泉……才叫她真正发了疯，从此自己都忘了当年自己那柔的面容。

打开盖来，便里的一截玉簪。

薛夫人圈一红，实在有些难受。

如有绵密的针刺了他的脑中。

薛成栋走上前，从袖中取一。

他为她买过簪，买过胭脂粉，为她画过眉，也曾在薛家那些不好相与的长辈跟前回护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