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娘一答应下来，让人去找来借给蔺云婉，一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是随一问：“这帖是给开蒙的孩用的，我记得侯府里没有要开蒙的孩吧？”

“寻常女既嫁了，若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且把心思放在从丈夫上挪一挪，好好过自己的日，养孩、持家，怎么都能过。”

她又怕老师起忧心，笑笑：“许是妇人的牢而已，未必就会闹到和离的地步。”

难说，武定侯里要和离的女，就是蔺云婉自己？

蔺云婉却不好答。

郭娘满愕然，她不过才二十多的年纪，何至于过继孩到膝下？

郭娘殷切地握着她的手，说：“我一个老婆也没什么事，常常在家，你得空再来。”

“娘，有贵客至。”

郭娘的贵客正是当今最受的桓王，也是皇后唯一的嫡儿，齐令珩。

蔺云婉闻得来，这是老师平常用的香。

郭娘心里明白，蔺云婉特地来上门打听，事情肯定不是“妇人牢”那么简单。

郭娘的丫鬟突然来通禀。

郭娘心里觉得，笑容也温柔：“我的也还是那样，天晴时好些，天时坏些——平日里倒也没什么可忙，无非是书、香两件事。”

“先生这是怎么了？”

郭娘还是说了几句推心置腹的话：“女求生不易，像我毕生不嫁，也是因为我父母早亡，没有兄弟手足，和族亲关系也很疏远，没人得了我罢了。况我生要，还有几分养活自己的本事，求不着人，碍不着人。

陆家那女眷是怎么和夫婿过不下去了？”

一疏离微冷的声音传来，郭娘回过神，向年轻矜贵的男行礼：“桓王殿下。”

郭娘笑。

蔺云婉很自觉地起：“老师，学生叨扰已久，也该告辞了。”

蔺云婉笑着说好，像是顺一提：“对了，学生还想向老师求一本字帖，我幼时您用来教我的《竹枝帖》。”

“没有。”郭娘觉得十分奇怪，“你知的，我不信神佛这些事，连求神拜佛打醮都少。”

蔺云婉微微低：“老师说的是。”

“说句大逆的话，天底下又有几个女像我这般‘幸运’？

“还是老山檀。”

蔺云婉忽然凝视着郭娘问：“佛一类，老师您近来可有涉猎？”

说着，看了看小桌上的兽纹青铜香炉，里面升起袅袅一段细烟，柔白如雾。

只不过蔺云婉已是侯府宗妇，有她的难，不详细说也无妨。

蔺云婉福了便走了。

丫鬟拿了帖递给蔺云婉，她难以承受长辈的慈，收下之后，羞愧地低着说：“陆家过继了孩到我名下，是给他用的。”

丫鬟都是边的老人了，蔺云婉就算是郭娘跟前的贵客，这会儿来的客人比蔺云婉还要尊贵，郭娘心里有数了。

蔺云婉若有所思，那就有些奇怪了，老师前世……

二人又聊了些闲话，蔺云婉很关心郭娘的和近况。

若不是前世落得那个结局，她一辈都稳坐武定侯府世夫人的地位，在旁人里，只不过是得不到夫君的真心、没有自己的孩而已，哪就至于提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