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到了幽绿的池塘面前，碧绿的水面倒映chu一个蹲着的小小shen影，白上衣加上背带ku，黑se的碎发经过小梳子jing1心打理，往上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还没被太yang晒黑，尚未褪去婴儿fei的脸dan白白ruanruan，像粒rong化的棉hua糖。

自玉在车祸中碎掉后，李岩已经是第三次zuo这个梦了，而每次梦醒的时候，贴shen的衣wu泛chao，结着厚重的一层水汽，细闻之下还有一gu淡淡的鱼腥气，梦中的人脸周围都是朦胧的雾气，看不分明却很熟悉，重复的场景来来回回地在梦中上演。

时间长了这能见到故去亲人的梦，虽无害但终究费神，再加上最近又多了一个扰他清梦的变态，他的shenti便更容易疲惫了，繁琐的工作之余，全用来补瞌睡去了，就连朋友的聚会邀约也是能推就推，只是脑海里慢慢想起了一个失联已久，叫＂水生＂的童年玩伴。

记忆里他好像和对方很要好，暑假结束从村里回城里tou几周的时候，还会jian持给对方一封封地写信，把生活中的烦恼和开心事一gu脑倒chu来，并附上一些各个地方的风景图片，只是后来寄chu去的信都没回音，校内的朋友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便慢慢忘了这个小时候的玩得很好的玩伴。

小时他的xing子野，城市里在他妈的yanpi子底下还有所收敛，一到疼爱甚至到了溺爱他的爷爷家，一下便现chu了混世魔王的本xing，村里的大公ji的mao都被他ba了一个遍，那是他大概九岁的样子吧，好像是被老爸嫌弃太过闹腾，一放暑假便将他送到了乡下的爷爷chu1纳凉，他也乐得个轻松自在。

而此刻那个小pi孩儿，正对着池塘里爷爷养的几尾fei鲤鱼，馋得咧开了嘴角，嘀嗒嘀嗒地liu着口水，一对虎牙在yang光下显得格外招摇，yan睛还偷偷瞄着后面凉亭熟睡的爷爷，艰难地拿着比他整个人都高的网子，小胖手牢牢把住池塘边的梨树，往前探着shen子用网兜他爷爷jing1心喂养的灵鱼。

捕网连捞了几下，却是一片鱼鳞都没，只捞上来了一大把hua腻的水草，九岁的他气得小脸都红了，yan睛jin盯着那尾游动的鲤鱼，shen子几乎快贴近了水面，浑然不觉此举的危险，当为捕到一尾鱼huan呼时，小pi孩自己也没抓稳树枝，扑通一下掉进了池塘里，胡luan地扑腾着猛guan了几口水，等在村里zuo八字先生的爷爷听到落水声惊醒，赶忙将他捞上来的时候。

他的肚子里面都是水，晃一晃都能摇chu声来，爷爷拍着小孙子的后背，让他吐chu肚子里的水草和泥水后，便拿来了竹条子，扒下ku子louchu白huahua的小pigu，yan一凝zuochu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便准备给小孙子一个shen刻的教训，而小pi孩憨憨一笑，手还死死抱住怀中的鲤鱼不放，口齿不清地说dao，＂爷爷……要吃……吃鱼…吃红烧鲤鱼…＂

看着大口扒着鱼zhi儿泡饭，吃得跟个小hua猫似的小孙子，李大柱笑得眯起了yan，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烟杆子，抖落掉一些黑se的烟灰，对着烟杆缓缓抿了一口，烟气涌进肺叶的时候，天下第一舒坦，他也就好这一口了，老伴在的时候，他还只能躲着chou，现在没人在耳边念叨他了，他一柄烟杆几乎没离开过手。

至于进城这件事，人老了就恋旧，他这一把老骨tou是难得动了，李大柱抬yan望了望墙上老伴的画像，用筷子将挑了鱼刺的feimei鱼rou放进了小孙子的碗里，顺带着拿纸ca去了嘴角的油污印子，夸了一句，＂能吃饭不挑食的小子都是好样的＂，城里的儿子和儿媳妇往医院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十回，才得了这么一个独苗苗，那是相当宝贝了。

对于医生下的轻度智力障碍的诊断，李大柱是一点都不信，他这个小孙子鬼jing1鬼jing1的，一回来便哄着自己，将养的灵ji、灵鱼尽数填了他的五脏庙，shen上哪有一点儿傻气，ding多说话说得慢点，至于那张考几分的数学卷子，那纯粹是现在还贪玩不爱学，等收了玩心离考一百分也就不远了。

＂端着碗不吃饭，去哪儿？＂看着小孙子端着装满鱼的大碗，两条萝卜tui跨着门槛便要往外走的样子，李大柱xi着烟淡淡地瞥了一yan，＂吃饱了……我…给…水生哥哥送去…，＂小孙子吃饱了饭嗓门亮，走起路时也稳稳当当，从后面看过去，shen子骨壮实得像tou小niu，李大柱满意地点了点tou，＂天晚了要记得往家走，＂在那小小的shen影拐过，快隐进村尾破烂不堪的小房子时，李大柱追在后面又喊了一句。

村尾的水生脑瓜子聪明，十二岁的年纪，奖状都贴满了一墙，能看chu将来是个有chu息的孩子，说起来水生这孩子也有些可怜，父母外chu务工时chu意外了，几十万的赔偿金又被几个舅舅卷走，即使上诉到法院那笔钱也没完全追回来，好在村尾的房子和几亩田地在村里人的帮助下是守住了，村里人可怜他的遭遇又捐了一些钱，平日里见着了也会搭一把手，帮一下忙，不至于上学的年纪因为生计问题没了学上。

不过风雨之后总会有yang光的，李大柱在上次小孙子带人回来吃饭时，稍微留意了一下这孩子的八字，前面是坎坷后面便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