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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乙进浴室清理得干干净净,却连心脏也被掏空了,他在他刚才好不容易捯饬清楚的床前立了不知多久,忽然发了疯似的扫开床上的枕头和被子,揭下淫迹斑斑的床单往地上摔。
蜷缩在裸露的床垫上,他抱膝埋首默默流泪。
他太累了,没多久就开始做梦,梦里的他好像乘着一叶小船,摇摇晃晃的,时而平缓,时而激荡,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就他一个人,在茫茫的大海上漂啊漂啊,直到海平面上升起火红的太阳,他越是追赶,太阳离他越是远了,还高,还刺眼,让他不敢直视。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阳光透过内纱射了过来,他用手一遮,赤脚下床把灰色的窗帘拉上,迷迷糊糊地想,昨天不是拉上窗帘了吗?
他揉着眼睛重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
被子?!
他睡意全无,一脸错愕地抓起被子,又掀开被子看看身下崭新的床单,回头看一眼没有一丝褶皱的枕头。
空了一晚上的心脏回来了,还怦怦狂跳。
他出卧室找了一圈,玄关处滚得到处都是的物品不见了,客厅的茶几上出现一包抽纸,浴室的置物架中有一袋刚拆封的洗衣粉,滚筒洗衣机在隆隆运作,厨房的壁柜里多出一瓶洗洁精,冰箱也被食材塞得满满当当。
哪里都是鲜活的,可哪里都不见晏从锦的身影。
他跑去鞋柜看,没看到晏从锦昨天穿的鞋,顿觉失落。
还是走了吗?
还会回来吗?
他正要转身,“卡拉卡拉”,锁舌一弹,门与他的心一并开了。
冷不防地,晏从锦吓了一跳,看向穿着睡衣的时乙说:“站门口干什么?”
时乙眨眨眼,说:“找鞋。”
晏从锦这才注意到时乙光着脚,脚趾微动,似不愿与冰凉的瓷砖地板过多接触,他将手里的纸袋一递,关门换鞋后从鞋柜里翻出新的棉拖——旧的洗掉了。
时乙接过纸袋后偷看了一眼,嘴比眼快地问了一句:“这什么?”
厨房传来“嘀嘀嘀”的响声,是电饭煲。
“小笼包和油条。”晏从锦将一双绿色的卡通三角龙拖鞋扔到时乙脚边。
时乙看着那只豆豆眼的恐龙,欲言又止。
“就这一双,不穿光着。”晏从锦说,复又添上一句,“超市抽奖送的。”从时乙手里拿回纸袋到厨房去处理电饭煲。
时乙踩进去,脚感还不错,毛绒绒的,豆豆眼呆呆的,有点可爱。
他蹬着小恐龙跟上去,大理石面的岛台餐桌上放有两只精美的西式餐盘,小笼包围成一圈,像在开会,油条霸道地横架着,像在晒日光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