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荒唐的幻想，仿佛此刻拥他怀的不是毫无情的衣，而是晏从锦本人。

他猜那个人是时昀。

时乙还想说话，晏从锦打断他，“开车，别说话。”

晏从锦扣上安全带，缓慢打着方向盘，说：“随便。”

“安全带。”晏从锦斜时乙一，提醒说。

他双抿成一条线，褪去些许血。

时乙立即开说：“有些偏，你别挂视频。”

摆在支架上的手机，恐怕还想挂掉视频。

他失魂落魄地关闭电脑，收拾净办公桌，下意识躬抓住伞柄，顿了两秒后如同碰到毒蛇般松开，将伞完全踢桌底暗的角落。

上车时他浑透，雨浸透他的黑卫衣，将他原本劲瘦的泡得越发笨重，连关车门的动作都迟钝许多。他把压低，盾牌一样的的帽檐掩饰失望的双，狼狈得似只耷拉着耳朵的落犬，而驾驶座上的男人浑然不觉，正兴地与另一个人通话。

他盯着和晏从锦的聊天界面，上显示着聊天时长15：06，确到分秒的时间仿佛将晏从锦的吝啬发挥到极致，他神情恍惚，落寞的情绪鱼刺一样卡在，吐不来，也咽不下去。

时乙只好乖乖闭嘴。

时乙好鸭帽下楼，大雨如帘如瀑，在他与不远那辆车之间隔起一屏障。他站了一会儿，不见那辆车有要行驶过来的意思，于是又打了个视频过去，这回对方脆利落地拒绝接听。

无法，时乙望着比布还厚的雨，终于狠下心冲了去。

怪不得挂他视频挂得那么快。

直到晏从锦用力一踩油门，车割裂雨幕，车速太快，惯太大，要不是有安全带勒住，时乙指不定要砸碎车窗飞去，他这才在惊惧中回神。

羞怒之余却又窃喜。

晏从锦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甚至可以说不苟言笑，然而时乙看得津津有味，在仅存的一方天地里百无聊赖地欣赏晏从锦清晰分明的下线与堪称完的脸廓，仿佛能从中窥探晏从锦工作时的沉着冷静。

事到如今，他不信这个男人当真对他没有半分恻隐之心。

不知煎熬了多久，晏从锦挂掉电话，时乙下意识看了一时间。

心脏怦怦地，时乙猛然扭去看晏从锦，发现晏从锦的角扬起并不明显的弧度。

时乙张张嘴言又止，晏从锦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挂断了视频。

时乙无声地叹气，仍然不死心地盯了屏幕一阵。

他以为能看到晏从锦的正脸了，结果晏从锦吝啬得只给他看摇晃的残影，他猜是晏从锦将手机握在手里，把摄像对向周围。

意思是他可以当活导航。

这人故意的！

平常得仿佛一对恩情侣的日常对话。

同样是十五分钟，晏从锦和时昀的十五分钟于他而言却那样漫长，让他到一阵遥遥无期的绝望。

晏从锦不置可否，瞥他一，脱下西装外盖在时乙上。

时乙胡冲侧边抓一把，他很少坐副驾驶，又不熟悉晏从锦的车，半天也没把安全带扯来。

晏从锦用看白痴的神看了他一阵，终于忍无可忍地摁开自己的安全带，大发慈悲地倾过去帮时乙拉松带扣好。

前一黑，时乙愣了一下，伸手把外从抓下来，披在上拢，外上还残存着一温度，晏从锦的气息夹杂其中将他包裹起来，不仅驱走冷意，还升腾起一奇异的燥。

晏从锦果然没挂。

不久后，手机里的画面逐渐转车里，他终于看到了晏从锦冷的下颔线。

雨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车窗，狭窄而密闭的空间成为胆小鬼的庇护所，让他得以肆意地、贪婪地享受来之不易的闲情逸致，连狂风暴雨都是庆祝惬意的狂，他不忍心打破，一路无言。

晏从锦把车停在宇升大厦前的空地，离写字楼还有一段小十步的距离，他说：“下来，挂了。”

时乙神情有些舒缓，连说话的语气都略显轻快，“晏哥，一会儿去趟超市吧？想吃什么？”

晏从锦半压过来，为了不被时乙的帽檐戳到特意放低，隔着衣料蹭过时乙的手臂，时乙憋红了脸，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晏哥，直接回家吧，不去超市了。”时乙埋下脑袋闷声说，“我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