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那样的‘秦知’，”属于另一个人的杯被送到面前，与桌上的那杯清轻轻地碰了一下，发可以忽略的轻微声响，“……和我一定合不来。”

“然后？”第一次在池砚舟的面前，用上了满嘲讽的语气，秦知低下，看着杯里晃了些许波的清澈，“然后他们去看亲的儿时被发现了。”

池砚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又专注地看着他。分辨不太多神的睛温和而安定，却无端地令秦知生一心慌来。

——所以不需要倾注关心，不需要耐心陪伴，不需要殷殷叮嘱，即便随意地摆在一旁、无人关注，也不会引发任何任何后果。

目光顺着那只收回的手，一路抵达了池砚舟的边，秦知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似的，跟着拿起了桌上的杯，凑到嘴边抿了一。

心脏难以抑制地疼了一下，池砚舟能听这简单的一句话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不堪的内情。

良久，池砚舟才轻声开：“然后呢？”

“那‘摔下去’是怎么回事？”池砚舟想起了秦知在办公室外说的事情。

就好似单是他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对对方最大的压迫与伤害。

想来这就是那位“假少爷”的名字了。

之类，许许多多的东西实在太过复杂，并不是一个从没有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能够理清的。

“他手里的东西太重了，本来不应该让他自己搬的。”

一瞬间，一发麻的战栗伴随着些微的反胃涌了上来，让秦知连着打了好几个哆嗦，手臂上的疙瘩也好半天都没能消退下去。

秦知说：“那时候我初一。”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说到这里，秦知弯起眉，朝池砚舟了一个不大的笑容，“至少因为我长期住在宿舍，学校里一直都给我安排单人寝。”

“我甚至有个健康的。”

秦知收敛了笑容：“他只是……”

可他此时，正于一个以为基石，衍生来的世界当中。

……还真的是天大的好事了。

然后他就看到，前的人忽地弯起角，轻声笑了起来：“是啊，”池砚舟说，“并不完全都是坏事。”

“别误会，”见到对面的人蹙起了眉，秦知低声笑了起来，“秦楚柠并没有对我什么。”

在那之后，秦知再没有踏过那个家——或者说，那两个家一步。

他知，秦知的故事肯定没有结束。

而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正坐在他的面前，讲述着那些或许是初次的、过往的经历。

“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地和儿相认，我也被接了回去。”秦知的声音平直而生，缺乏应有的生气。

“……嗯。”低低的音节自齿间发，消泯在同样轻微的吞咽声中。

“但我不是他们养了十几年的儿。”

秦知晚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池砚舟的意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顺着对方的话，把自己稍微往里代了一下。

“学校里有宿舍，学生可以选择住宿或者走读，”他停顿了一下，“秦家父母把本来的走读改成了住宿。”

“他没有在赵斯年指责我推人的时候说话。”

秦知也有想过，自己当时如果没有恰好路过，没有想要下去扶人，没有还对那个家里的人，抱有一丁未曾消散的幻想——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而且也正因为暑假也留在了学校，他才能遇见池砚舟。

他的卡里每个月，都会打过来一笔远远超过一个学生生活所需的金额，可秦知看着那个数字，却只每每都只到讽刺。

“是意外。”秦知说。

——尽有一定先天因素的影响，可孩后天长成什么样，更多的原因，绝对在成长的家上。

所以就连和影视剧，池砚舟也从来不看这一类的题材。

所以每个人在第一时间，总会把目光投向那位面带病容的“小少爷”。

所以本就和对方关系要好的赵斯年，从一开始就看他很不顺。

“——也不是另一对夫妻藏在暗偷偷看了十几年的儿。”

当前的这些，并不足以令赵斯年，说之前那样的话。

秦知甚至有那么一丁，想要谢那两个把自己抱走的人了。

“……他踩空了。”

“不然的话，”摇晃着杯的动作停了下来，池砚舟看向秦知，一双黢黑的眸里着笑意，“被养成那格的人，不就会变成你了吗？”

就连那些和秦家往来密切的亲友，看他的神，也像是在看一块非要往白玉上贴的肮脏糖。

每一回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都一副委屈的、可怜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来的表情。

“恭喜你，”这个有着修长手指的人，拿起了桌上那杯没浅去多少的清，轻轻地晃了晃，“没有在那样的家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