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个手脑有病，李斯想，嘴上仍：“江湖人士么，要是整日没人切磋，大约也会无聊。”

他起了个话，又想到些什么，若有所指地说：“别说那些杀手剑客，就是师兄与我这样的文人，一日不研墨，笔砚中的墨也会，不是吗？”

卫庄说理应有些年纪，可韩非今日一睹对方那的姿，利落的剑法，却又疑心卫庄多而立，不过是在极年少时成名，才显得在江湖上活跃了这么许多年。

韩非垂看着纤尘不染的袍角，忽然没有由来地想，所以声名赫赫的鬼谷传人究竟几岁了？

“这些就是全了。”卫庄说。

话音未落，便已运功走了。

韩非一时没反应过来，脱问：“这才到了山腰，离的山庄还得有一半的路程。”

韩非笑了笑，对此没多说什么，把笔一搁，朝屋外走去：“最近困，”他打了个哈欠，“师兄我先回房歇息了。”

他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从前的日，“鬼谷传人”四字于他，比起一个活人，更像个代号，没有人会去思考一个符号的憎喜怒。

卫庄似乎是耐着等他数完了，又：“这次一共半个时辰，一炷半香。”

韩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而一阵没有由来的乏力，仿佛刚才那么一问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李斯手上的狼毫一顿，他知韩非说的是实话，他这位师兄看着如何不说，私底下最是肆意不羁的个，十日里有半数待在学堂就已属难得，可他与韩非到底不一样。

“我的任务结束了。”

李斯的余光扫过韩非桌上那卷空空如也的竹简，未置一言。

恐怕宝剑生锈么，倒也是个理由，韩非想，若有五湖四海来的委托，遇到的对手大约也会更有趣些，他想通了这层，心情颇为愉快，笑：“师弟勤勉，倘若换我，倒不得浮生偷得半日闲。”

“师兄的境界，”李斯说，“斯自当不如。”

【3.2】

他尚没有意识到这个念的非常之，卫庄已将长剑佩回了腰间：

韩非摇：“要是对方要的委托金也普通呢？”

那之后他没多少功夫就抵达了山庄，果真如卫庄说的那样，沿途再没了那些可怖的机关傀儡。

李斯究竟是怎样的人，韩非心里清楚，法学于他而言是抱负，于这位平民的师弟讲，更多的是人地的手

卫庄说完了话，便转走，韩非哪里肯让他就这么走了，连忙策追上去：“阁下留步，我还不知怎么将委托金结给您。”

李斯看了韩非一，他与韩非同岁，因为师门的前后称其一声师兄，可这位“师兄”平日里不见什么师长的模样，异想天开倒不少，一年多下来，他也已经习惯了，随说：“陌生人的委托？除了钱，还能是什么？”

及至下叩门前整理仪容时，韩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一番傀儡阵下来，他全上下居然被护得连一发丝也没有，仿佛造访的只是都城内一普通的私人宅院。

韩非看他这回真要走了，冷不防冒一句：“我有名字！”

韩非公，锦衣玉，而他却在少时就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除了自己，家中还有病母与幼弟，都等着他一人供养，韩非可以“偷闲“，可他如何能够？

他这话说的没过脑袋，后想要收回已经迟了，卫庄的脚步似是一顿，韩非的心在这一刻得快要蹦腔，就听卫庄说：“伪造的也算么？”

他的语气淡淡的，韩非却听了不容辩驳的意味，他低看去，只见地上东倒西歪了一地的傀儡，仔细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个。

“你说，”韩非抬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忽而开了，“一个功成名就的手，接手一个来自无名氏的普通委托，他是为了什么？”

韩非的了两下，愣是没想通这人究竟拿什么计的时间，还带“半炷香”的，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有人这么计时的！

卫庄也不回地说：“七日内，你给客栈的掌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