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师从西装内袋里掏了一样东西。金属的冷光在她前一晃。

“转过去。”厉老师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她收作业，“面对墙。”

“脱了。”

空气凝固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耳上。林晓曦的咙里发一声细微的、像是被掐住脖的气声。她猛地摇，短发甩在脸颊上，声音终于挤了来，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不……厉老师，我……我可以写检讨，我可以……”

那是一把黄铜尺。约莫两指宽，半米长，边缘被打磨得光，但尺厚重，在光线里泛着沉甸甸的暗金。尺面上有细的刻度，像某密的刑。

不，不可能，听错了……

林晓曦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耳朵里轰然炸开，血冲上，又在瞬间退，留下眩的空白。手指在瓷砖上了一下，差没撑住。

那个字卡在咙里，没有发声音。她的双像了铅，挪不动分毫。大脑在尖叫着抗拒，但却先一步服从了——那是长期被规训来的本能。她僵地转过，脸颊几乎贴上冰冷的瓷砖，鼻尖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清洁剂气味。

“手扶墙。”指令继续下达，不容置疑。

“我说，”厉老师的声音贴近了些，温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残酷的耐心，“把脱了。包括内。”

不——

他刚才说什么？

学的传闻像云一样笼罩在每个学生心——关于教导主任那间永远上锁的屉，关于场西角偶尔传来的哭泣，关于旧教学楼三楼尽那扇厚重的、隔音良好的铁门。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优秀，足够遵守规则，那些事永远不会落到自己上。

她抬起颤抖的手，手掌贴上瓷砖。凉意顺着掌心窜四肢百骸。

他停顿了一下，铜尺的尺面轻轻贴上了她的后腰，顺着脊往下，停在尾椎的位置。冰凉的金属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激得她浑一颤。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背抵着冰冷的墙，第一次真切地受到“规则”的锋利边缘——当它反过来对准你的时候。

林晓曦的呼停了半拍。

“林晓曦。”厉老师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稳，却重如千钧，“你是班长。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星海中学，犯错就要受罚。而惩罚的方式，由我决定。”

“现在，脱。”

视线里只剩下苍白的墙面，和墙上她自己模糊的倒影。她能看见自己绷的肩膀，看见厉老师站在她后半步的位置，看见他握着铜尺的手——指节分明，手背有淡淡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