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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是乐了一下。
那老道却摇头叹息,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又转:“只可惜,只可惜——夫人命中,必定二嫁。”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胡说什么!”
她气得脸都红了,方才那点美滋滋的得意全变成了怒气,“我夫君好好在京里备考殿试,你咒他做什么?看我不砸了你摊子!”她把手里的虎灯举起来就要往老道摊子上敲。
老道不慌不忙,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他看了沈恪几眼,忽然又叹了口气。
“这位相公,贫道看您也有官老爷之相,必定是绯袍加身,官居至少三品。可惜啊,可惜。”老道摇头晃脑,语气惋惜,“您一生中注定得续弦二娶。”
虞清婉手里的灯笼停在半空,被气笑了。她转头看了沈恪一眼。他站在她身后,面sE如常,既没有被冒犯的恼怒,也没有被看穿的慌张。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老道,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她松了口气,把虎灯收回来,哼了一声:“你看,他见谁都讲一样的话。跟我说夫君和儿子皆被朱佩紫,又跟您说续弦二娶。这不是神棍是什么?肯定是先从衣裳上猜谁是官老爷,再说谁都有绯袍加身,然后专挑谁最在意续弦就骗谁。爹爹,你可别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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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他要走,那老道没有再辩解,只是看着沈恪,长叹一声。
“明知其不可而为之,相公何苦呢?”
沈恪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身边正举着虎灯跟他说“别信他”的少nV。花灯从檐下投来昏h的光晕,映在她仰起的脸庞上,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Y影。
她浑然不知方才那句“二嫁”和“续弦”的预言是否成真,只是拽着他的袖子,笑着说:“走啦走啦,前面还有好吃的!”
他说:“走吧。”
她举着虎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粉蓝sE的披风在夜风里一掀一掀的,像一片从会稽山上飘下来的桃花瓣。他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像一座沉默的山。
远处,戏台上的《牡丹亭》唱到了最缠绵的一折,曲声随风飘来,缠绵婉转,唱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又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
她听出来了,是《游园惊梦》一折。
运河上的桃花灯顺水漂流,那个看相的老人还坐在桥头,摇着破蒲扇,望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渐渐隐没在灯火阑珊处。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然后收起摊子,走进了更深更暗的夜sE里。
夜sE渐浓,街上人群越来越多。挤来挤去,虞清婉几番差点跟公公走散了。她g脆牵着他的手,笑嘻嘻,说:“这样就不会走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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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那一眼很长,长到她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讲前面那家臭豆腐铺子的故事了,他的目光还没有从她脸上移开。然后他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松开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