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郎中带了个破斗笠,举着煤油灯,在厚布包袱里扒拉了半天,才找chu手绢包好的令牌,哆哆嗦嗦地递给了门房。
门房嗤了一声,“来干嘛的?”
“给府里的贵人看病。”
门房神se一凛,怀疑地上下打量一番,跑进里间禀报。半晌一个侍卫模样、满shen铠甲的人随门房走了过来,半信半疑dao:“薛长命?”
“正是在下。”郎中讪笑着拱了拱手。
“进去吧,嘴ba严实点,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郎中搂jin了自己的厚布包袱,忙不迭跟着侍卫走了。
众人有所不知,郎中乃江湖圣手薛长命。此人几年前机缘巧合得一人所救,数月前恩人寻他,给他一令牌,令他住在京都郊外,约定以乌啼三声为号,号达时他立刻动shen前往太子府。
“恩人要薛某在太子府zuo什么,不妨明说。薛某武艺不jing1,倒也有些制毒的本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薛某也……”
“不必,”恩人打断dao,“我要你为太子妃接生。”
回想起恩人的命令,郎中抖了抖手,向青翠屏风后的人dao:“鄙人薛长命,受恩人所托,特来为太子妃娘娘接生。”
屏风内的人并无回应,侍立一旁的侍女庄重地对他招了招手,郎中立刻弓着腰绕过了屏风,端跪在床帐跟前。
离得近了,他才听清帐内时断时续的急促气音,他心里算了算,竟是发作已久了。郎中心神ju震,抬tou望去,只见纱幔里两人一坐一卧,卧床之人shen前肚腹膨隆圆坠,是临产之兆。
“敢问太子妃娘娘,发作多久了?”郎中问dao。
“已有五个时辰。”侍女谨慎答dao。
郎中面se一变:“可否容我一探?”
“方才探过,可容八指有余。”床中端坐之人答dao。
他的声音,竟同恩人七八分相似。郎中不动声sedao:“八指已开,却不得娩chu,多半是卡在某chu1。”
“恕我冒犯。”郎中说罢,伸chu手去,在那硕大yun肚之上细细摸索,摸到kua骨中央小腹之chu1,心内已有计较。
“贵人请看,”郎中dao,“娘娘小腹之中已有胎tou形迹,只因母ti骨feng狭隘,才困于其中不得chu。”
帐内端坐之人伸手抚上yun妇小腹chu1,也是一番细细摸索,惹得yun妇难忍yin叫,方才收手。“不错。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产妇改换产姿,或蹲或行,骨feng开,生门开。”
帐内之人颔首同意,侍女恭敬地将郎中请了chu去。雨势加大,ting院内升起朦胧的雾气。郎中静立屋外,听着雨声中混杂的愈发大声的痛yin,叹了口气。
“yun妇”是个男子,他早在检查yunti时心知肚明。男子天生骨盆狭隘,不利于yun产,一摸便知。他料想这趟chu诊想必不能善了,已zuo好赴死的准备。绕是如此,也踏踏实实惊了一惊。
太子妃竟是个男子,恩人shen份也扑朔迷离,牵涉此等皇家秘辛,他薛长命一介医者,如何全shen而退?
正叹着,侍女便来了。“薛神医,太子妃有请。”
帐内产夫呈跪坐之姿,或前弓或后仰,单凭隐绰shen形,足以看chu其疼痛难忍。陪产的恩人语气也添了几分焦急:“我an你所zuo,疼痛加剧,胎儿却不得而chu,这是为何?”
“分娩时日过久,产妇失力,应是生门有余,推挤不足,”郎中斟酌后dao,“须推腹以助之。”
此话一chu,侍女面se俱震,帐中人也倒xi一口冷气。
“此话当真?”
“当真。”郎中肃然dao。
恩人不再多言,附在产夫耳边如此这般耳语,似在好言相劝。产夫ruanruan倒进恩人怀中,似是难以为继,终于首肯。
恩人施力下压,那膨隆yun腹立时挤至变形,尽数向小腹堵去。产夫突遭剧痛,竟是一声不吭,悉数忍下。
郎中盯得yan睛酸涩,直至产夫小腹突起,形状圆满,肖似胎tun,才厉声dao:“an压小腹!”
恩人立刻照zuo,只见帐中产夫tunbu已隐约可见胎tou。小腹压至平坦之时,产夫终是发chu一声凄惨的哀鸣。
雨势渐弱,天se破晓,小屋里却药香四溢,烛影摇动,不受侵扰。产夫的胎腹摇摇晃晃时抬时落,哀哀yin叫时响时歇。
檐角的残雨坠落到窗边荷叶的那一刹,水滴状的yun肚也终于垂落,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太子府上下huan腾,郎中悄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