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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的舌尖,恨不能千刀万剐了他,更恨自己——
“停手。”
风照影依言松手,白念筝扭曲的手腕软趴趴垂落身侧,“遗憾。三分钟。”
他语气和脸色都没变过,温和极了,前面白秦的妥协和白念筝的无能憎怒也没让他有什么愉悦自得。那些只不过是前奏铺垫,是他该做的事,只有现在,才是他想做的事。
两分五十秒,白念筝心想,事后要以什么方式死掉,才能平息父亲的怒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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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三十秒,白念筝浑身散架,一开始就和风照影一对一,他就算赢不了,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可他被狠阴了一把,且风照影不止一个人。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一只眼睛,全身的骨头都在痛。好疼,特别疼,他怕疼极了才努力练武。小时候父亲把他交给家族,他每天都拼命练习,就是为了有一天不会再疼。
就是为了有一天,父亲能赞赏地摸一摸他的头,夸奖他,告诉他,他是他的骄傲。
夜晚23:58:10,还有一分五十秒,好长啊,为什么还没结束。风照影腕间电子表的读数在模糊世界里清晰可见,白念筝有些神志不清。噢,父亲不会答应,所以风照影会杀了他的,他真够没用的,这么久都没能逃出去,他就是该被在这儿弃掉的。
他看见白秦动起来,半转了身,要往门的方向走了。
白念筝遗憾地想,让父亲浪费时间,损失惨重,自己和风照影都是罪人啊。
“你为什么哭?”
咦……?
白念筝模糊的视界里,那欲向后迈出的脚步凝滞了。
“你想活啊,”风照影望着滴落袖口的晶莹泪光,洇开一道暗渍,感慨道,“我以为像你这样被养大的孩子,没有怕死的呢。”
白念筝要是有力气,一定会嘲笑他,自己要是怕死,早就在那些非人的训练里死上千百回了。他宁可死,也不想当父亲的累赘,这不是哭,只是生理性的眼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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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一片静默里,白念筝好像忽然读出了什么。
他艰难地转过头,金眸撞进深渊。
白念筝睁大眼。
五十秒,风照影蓦地掐住白念筝的下颌,逼他张嘴,露出鲜血淋漓的舌头。
“我钦佩你的感情,”风照影温声,“不过咬舌能死的概率很小,不如等到最后吧。”
白念筝死死盯着他,目光几欲生啖他肉。
三十秒,风照影又往白念筝腹部砸了一拳,杜绝他不安分的挣扎。
二十秒,十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暗处的视线也全方位盯紧他们,警惕任何白秦会导致的意外。
五秒,四秒,三秒。风照影行云流水地掏出手枪,拉开保险栓,对准白念筝暴怒惶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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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一秒。
“凌晨四点四十八。”
“咚——咚——”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入他耳中,隔着一道薄膜般厚重模糊,恍若隔世。
风照影手指移开扳机,抓着白念筝推过去,枪口仍对着他们,“暗号,进场条件。”
白秦接住轻如纸鸢的少年,抱进怀里后半蹲下,检查他身上的伤,拿袖子擦去他泉涌的泪,“今天只有他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