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这事儿不好办了，”他持续的叹气，“我19号就要走，怕术后有什么事儿来不及理。”

“没怎么想，就觉得他特可怜。”我怂的要死：“错了，我错了嘛......”

平君来时面如寒霜，抿着，看都不看我一。

他稍稍提声音：“医院里可怜的人多了，你挨个病房‘可怜’去吧，楼上楼下的‘可怜’一圈，看能给我治好几个。”

另一位也叹：“其实宋星辰的结果是注定的，多三个月还是六个月都改变不了什么，生存质量也......”

“沈医生，我今天好开心，我终于摸到真的雪人了。”小星在厚厚的被里眨眨，脸上一团红。

我愣了半天跑过去想解释，发现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我心里不踏实，趴门上偷听，里面隐隐传来平君疲惫且充满歉意的声音：“......了事儿我负全责。这俩也没恶意，肯定是看那孩可怜，一撺掇就同情心泛滥了。现在瘤科那边也没床位，能不能再争取一下。”

“完了，我哥生气了。”雪上加霜。

“宋星辰不会有事吧？”我问。

“平君......”

宋星辰的已经回来了，正替男孩掖着背角。老太太看起来很朴实，神情举止是那典型的来京就医的外地人——既讨好又防备。因为前路茫然，环境陌生，谁也不认识，只能对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客客气气的，生怕得罪医护。同时也担心被人坑骗，浑都在别扭与张。每次在医院看的这样的病患和家属我都觉得很可怜，也很无奈。

时脚步没停，只侧扫了我一。

“冰，可凉了，的，我一直以为是棉糖的觉呢。哥哥堆的雪人像一坨屎上放个球，本来看着不像抖音里那样，后来他给我胡萝卜让我上鼻，一下就像了。”男孩絮絮的说着。

他迅速转撇我一，语气是压制不住地怒意，低沉的问：“怎么想的？”

“真厉害。”他抬起看着男孩，伸了支笔在他视野里慢慢晃着，男孩儿睛清亮的跟着笔的位置转睛。平君也不问话，收回来在板上记录着。

从办公室一直走到病房门他都没再和我说话，临门前说了一句：“别在这儿杵着，快回去。”

他笑着‘嗯’了一声，又调了调速，俯对男孩说：“我不是说让你再等等吗，咱们要手术把脑袋里的瘤切掉，你要是冒了手术就不成了。以后不能这样了，听到没？”

我许久没被他骂了，脸上挂不住，心里堵着气，憋的难受，特想挨个踹楼的垃圾桶。

“沈医生，今天帮我堆雪人的哥哥上有你的味。”男孩儿兴奋的脸红红的，把自己埋了一半在被里。

＊＊＊

他少见的咒骂了两句，然后叹了气，又懊恼的啧了一声。

“你哥会打你吗？”

“什么原因？来你说我听听。”

另一个年长的声音到：“现在是讨论归责问题的时候么。咱先不说朱医生非要转走宋星辰的事儿的对不对，谁也不希望在自己的床上增加死亡率。现实问题是，宋星辰已经六疗，快扛不住了，免疫降到冰，一个嚏就能送他ICU，更别提手术条件，你想都别想了。即便能留下，至少也得再观察一个星期。”

我在门踟蹰，没走，也没敢去。

“是嘛，那好，什么手？”平君笑了笑，低去看监护仪。

“......”

“......”

“江河，你小时候都很少这么不靠谱的事儿，你真是让我大开界。有时候我觉得你已经懂事儿，怎么冷不丁就给我来这么一？”

“......不是，我有原因的。”

“哥......”我的声音没他走的快，没追上。他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往办公室去了。

朱医生刚才怎么骂我都没啥觉，可让平君这么冷冰冰的看了一，我手都抖。知这下真的闯大祸了。

他还是那平等的、娓娓来的语气，和对待

“我都给他裹成那样了，应该不会冒之类的吧......雪人是我堆的，他就伸手摸了一下......”

“哥，我错了。”我这两天好像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我什么时候变成个惹事了？

我也不知我什么原因，也许就因为他和我妈一个病我看着不忍？不知，一时半会儿还组织不语言。

平君走过去，对他们温和的笑了笑：“今天觉怎么样？”

“先别琢磨术后了，这多来的一周观察期，就足够朱医生去瘤科捣腾个床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