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鹿满意地合上账本，把灵石一块一块地回储袋，把储袋藏到了床底最的暗格里。

“十三。”

他这么安着自己，脚步又加快了，可走了几步又慢了下来，殷九歌

“四月十一，售灵玉扣一枚合理拾取，账灵石十三块半。”“合理拾取”四个字写得又大又重，好像写得越用力就越合理似的。

“十二？！”裴鹿的声音了半度，又赶压低，“这品相的盘龙玉扣，市面上少说也值二十！你给我十二？”

关上门后，他把十七块灵石从储袋里一块一块地倒在床上，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盯着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小石，笑得睛弯成了月牙。

裴鹿瞪着他，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成。”

他裹了外袍，一溜烟地钻回了外门居所。

“市面上是市面上，这里是这里。”蒙面散修不为所动，“不问来路的价，本来就要打折扣，嫌少你拿去正经坊市卖，不过你要是能拿得来路证明的话。”

正盘算着，忽然一个念像一盆冷浇了下来——殷九歌的玉扣，他把东西卖了，如果殷九歌发现玉扣丢了呢？如果殷九歌查到是他捡走的呢？

蒙面散修又看了看玉扣，最终没有追问，这行的规矩就是不问来路，问多了，买卖就不下去了。

“嘿，老郑。”裴鹿压低声音，蹲到摊前。

修，形佝偻，灵力波动极弱，看不修为几何。

蒙面散修沉了片刻：“灵石十二块。”

“这次不买，卖。”裴鹿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从贴暗袋里摸那枚用布裹着的玉扣，小心翼翼地打开。

蒙面散修抬起看了他一下：“又来了？买什么？”

“多少钱？”裴鹿压低声音。

“……应该不会吧。”他给自己打气，“就一颗扣，他那么有钱，上穿的的哪个不是好东西，谁会在意一颗小小的扣呢？”

蒙面散修的神变了，伸手接过玉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用灵识扫了一下，动作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那个人的脾气，要是被他知了......裴鹿打了个寒颤。

“十五，最少十五，少一块我不卖。”

“真捡的！路边捡的！无主之！”裴鹿信誓旦旦地拍着脯。

“算了算了，不会被发现的。”他使劲摇了摇，把这个念甩去，“灵泉池边那么多人来来去去，谁知是谁捡的？说不定他自己都忘了掉在哪了。”

从枕底下摸灵石账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裴鹿被噎住了，来路证明？他连这东西是谁的都不想让人知，怎么来路证明？

“十四，最低了，你再砍我就拿走了。”裴鹿一副要把玉扣收回来的姿势。

“捡的。”裴鹿理直气壮。

他沿着暗往山上走，脑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的分。两块买疗伤丹药，一块半买一件新的外袍，再留个十块当存款。

蒙面散修的手住了玉扣：“十三块半，多一个儿没有。”

十七块灵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富裕过了！

十二块灵石，虽然比预期少了不少，但加上他现在的三块半，就是十五块半。十五块半灵石，足够他撑过好几个月了。

“好东西。”他低声说，“上品灵玉，寒属灵力，雕工是北域风格，不，是南域仿北域的风格，但手艺极好，这盘龙玉扣，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他抬起，蒙面下的睛光一闪，“哪来的？”

“捡的。”蒙面散修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我信你个鬼”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