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鹿低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手里的木桶，最后仰看了看天。

安静了很久。远有几个碧落宗弟路过，看了他一，接耳了几句，然后匆匆走远了。

裴鹿低一看，确实是空的，他光顾着看殷九歌了，忘了打。

他拎起木桶，哼着那个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朝井房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刚才那顿劈盖脸的数落从未发生过。

“人？”殷九歌打断他，凤微眯，“你连碧落宗自己门里的人都不明白，现在又来外宗的了？”

“第三——”他伸一手指，隔着空气了裴鹿的方向，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的小事：“你上有一禁闭室的霉味，下次想来蹲人，好歹先把自己洗净。”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的话加起来都狠，嫌弃他，连味都嫌弃。

“呃，井房排队的人太多了，我明天再去。”裴鹿面不改地把两只空桶放下来，转就往自己房间走，“先回去了啊。”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来，轻飘飘的，但杀伤力大。

“嘿嘿……被殷师兄发现了，不好意思啊。”他摸了摸后脑勺，索也不装了，但话术立刻换了一，“其实我就是之前听说殷师兄的名，好奇想看看，我们碧落宗这边嘛，没什么见识，难得有外宗的人来。”

“我没去客院啊，我去打。”裴鹿一脸理直气壮，晃了晃手里的木桶。

走几步之后，他也不回地扔最后一句话：“还有，别让我再在路上碰到你，你蹲在路边的样影响我心情。”

“那我跟你说清楚。”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着碎冰往外吐的，“第一，我不是你大师兄，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我最厌恶的就是两人，蠢货和狗，很不巧，你两样都占全了。”

他回到外门居所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弟走过来，面古怪地看了他一：“裴鹿，你不是才禁闭吗？怎么又去客院那边了？”

殷九歌已经转过去了，红发在他背后了一下，他迈步就走，步伐依然是那不快不慢的、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他人生中一个连记都不值得记的小曲。

裴鹿的笑容又僵了一下，殷九歌也往前走了一步，他比裴鹿了小半个，红发从肩倾泻而下，衬得那张脸艳中透着几分狠厉。他低看着裴鹿，目光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旁边的玄霜宗弟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又赶捂住了嘴。

殷九歌微微歪了歪，红的碎发从耳侧落，一个线条锋利的下颌。他看裴鹿的神就像在看一只蹲在路边的癞蛤蟆，带着一本能的、生理的膈应。

“……你的桶是空的。”

殷九歌见他这副表情，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嘴角的嘲讽弧度更了，“碧落宗的弟都这么闲？领着月例灵石就是用来蹲路边给人表演的？”

裴鹿反地低闻了闻自己的袖……好像确实有一味。他脸上浮现一复杂的表情：窘迫、尴尬、丢人，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好帅啊……”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裴鹿了一气，生生把脸上的尴尬压了下去，重新堆一个笑来，比之前那个略显勉，但还是笑了。

玄的影拐过竹林，消失了，岔路上只剩裴鹿一个人，拎着两只空木桶，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