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还是努力装一副不以为意的样。

那目光太过复杂，其中有愤怒，有厌恶，甚至有一丝我不敢究的情绪在暗涌动。就像是不见底的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汹涌。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杀我，那他为什麽要救我？难真的如那老医者所说……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比起那一剑封的痛快，更可怕的，竟是与宿敌活生生对坐的这尴尬与不安。

他说着，还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顾长昭的表情，显然是个衷於八卦的老。

老医者被这一声斥责吓得缩了缩脖，但似乎并不真的害怕，反而小声嘟囔：“骂得这麽凶，果然是夫妻吵架的劲……这一看就是关心则，恼羞成怒的样嘛……”

顾长昭听到这话，眸微沉，那双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腔传来：“若真要杀你，又何必费此周章。”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凝滞如，郁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寂静得只剩下彼此轻重不一的呼声。烛火在风中摇曳，光影斑驳，将这间小屋渲染得如梦如幻。

是啊，如果真的要杀我，何必在我奄奄一息时请医救治？何必整夜守在床榻旁？何必……在我即将咽下最後一气时，选择救我而不是任我死去？

我差当场吐血再死一回。这老的脑回路到底是怎麽长的？我和顾长昭是不共天的仇人，怎麽到他里就成了什麽痴情眷侣？

老医者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悄悄收拾着药箱，时不时偷瞄我们一，中满着八卦的兴趣。

了捋白的胡，歪着，一脸“我什麽都懂”的表情：“不是痴情，不然怎麽会拼了命要救你？啧啧，老夫原本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小情侣闹别扭，吵架吵得刀剑相向呢。谁知这一救起来，才发现你们这情纠葛比老夫想像的还要复杂。”

不，不可能。我和顾长昭是仇人，是这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不共天的对。我们之间除了仇恨，还能有什麽？

我悄悄抬偷瞄顾长昭，只见他的脸沉得彷佛能滴来。他的下颌线条绷，显然在极力压制着什麽情绪。然而，自始至终，他并未起离去，只是静静地守在床榻前，彷佛要亲确认我绝对安全无虞才肯罢休。

我们就这样无声地对坐着，空气中彷佛有无形的电光在跃。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麽漫长，每一次呼都带着难以名状的张。

我偏过去，不敢再直视他的睛，心中却有一说不清的闷在翻涌，彷佛有无数只小虫在血里爬行，直烧得脸颊发，连耳都红透了。我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异常，但心的频率却卖了我的真实情绪。

短短一句话，却如重锤般敲在我心上，竟堵得我哑无言。

我的心开始变得不规律，就像战鼓般咚咚作响。血里的血彷佛变成了岩浆，灼烧着我的脸颊。但我偏偏不肯示弱，撑着一个冷笑：“哼……顾长昭，你救我何意？难是想等我伤好之後，再亲手补上一剑，好让这场决斗有个更完的结局？”

“放肆！”顾长昭冷声一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他猛地站起来，椅在地上发刺耳的声，剑柄上的青丝带也跟着颤动。

顾长昭仍端坐在那里，神情冷峻如山，一双眸不见底，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彷佛要把我看穿，看到灵魂。

可转念一想，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一个人拼死救了自己的“仇人”，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毕竟，除了到的情人，还有什麽人会这样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