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

这个决定是在某个失眠的夜晚zuochu的。我躺在床上，盯着天hua板，听着隔bi邻居家电视机传来的微弱声响，gan受着那ding白semao线帽在床tou柜上的存在gan。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房间，在墙上投下一daodao平行的光影，就像监狱的栏杆。

不guan是因为压力过大、情绪脆弱，还是沈意辰太烦人太会撩。总之，我打算承认了。不是因为我输了，而是因为我累了。

我累了。这三个字在我心里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承认自己的失败。但也许，承认本shen就是一zhong勇气。我一直以为jian持就是不认输，但现在我明白，有时候放弃伪装才是真正的勇气。

我受够了每天用“他应该知dao了吧？他不知dao吧？不，他知dao但假装不知dao吧？”这zhong多重选择题bi1疯自己。

每天早上刷牙时，我都会在镜子里练习表情，试图找chu一个既不会暴lou秘密，又不会显得太不自然的面ju。但这zhong日子实在太消耗心力了，我gan觉自己快要分裂成好几个人——学生会的林致清、沈意辰面前的林致清、还有那个穿裙子的林致清。

我不想再当个满脑子都是问答题的人了，我要chu题！我要答辩！我要一次xing讲清楚我不是“那个可爱神秘的女生”，我是林致清，是这间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是那个穿裙子的怪人。

我hua了一整晚在脑中模拟各zhong说法：

“沈意辰，其实我那天穿裙子的那个人，是我。”

“如果你觉得我变态，可以不理我。”

“请保守秘密，拜托……”

“你可以笑我，但不要说chu去。”

每一句话我都在心里重复了数十遍，调整语调、表情、手势。我甚至想像他可能的反应，惊讶、厌恶、嘲笑，或者更糟的，同情。但不guan怎样，我都要说chu来。这个秘密在我心里待得太久了，已经开始发酵，变成一zhong毒素。

我甚至还写了草稿。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十二下时，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拿chu一张信纸。这张信纸是很久以前买的，淡蓝se的，边缘有细细的hua纹，但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一封预备坦白信。开tou还写了”致沈意辰”四个字，我的字迹看起来比平时更工整，可能是因为jin张的关系，写完我自己先哭了三分钟。

yan泪毫无预警地涌chu来，滴在信纸上，把”沈意辰”三个字yun开了一点。我不知dao自己为什麽哭，也许是因为终於要结束这zhong折磨人的日子了，也许是因为害怕失去他，也许只是因为太累了。

哭完後我冷静地把信摺起来，sai进外tao口袋，打算明天见到他时就直接sai给他。

但我不该低估沈意辰，他一向比我快半拍。

这就是他最让人tou疼的地方。他总是能在我以为自己掌控情况的时候，轻易地翻转局面。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永远能看穿对手的下一步棋。

那天放学後，他约我去学校後面的小hua园拍摄棚帮忙搬daoju。

学校後面的小hua园是一个很少有人去的地方，被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围绕着，地上铺着碎石小径。摄影社在这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拍摄棚，其实就是几块白se的反光板和一些灯光设备。夕yang西下时，这里的光线特别柔和，是拍摄人像的绝佳场所。

说是搬，其实是我看他调机位，他在那边装忙，我在那边装没事。

我坐在石阶上，看着他调整三脚架的高度，他的动作很专业，每个细节都不ma虎。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niu仔外tao，袖子卷到手肘，louchu结实的前臂。夕yang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yin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一些。

他偶尔会抬tou看我一yan，然後继续忙他的事情。这zhong安静的相chu1让我gan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彷佛所有的伪装都可以暂时放下。

夕yang照下来，他说要测光，把镜tou对着我：“站那边，对，就是那个角落，光打得刚好。”

我照zuo。

我站在他指定的位置，gan受着夕yang的温暖洒在shen上。透过镜tou，我看到他专注的表情，看到他yan中的专业和某zhong我无法辨识的情gan。这一刻很安静，只有相机快门准备an下时的轻微声响，和远chu1传来的鸟鸣声。

然後他an下快门的瞬间，语气平静地说：“你如果现在穿那件裙子，我可以再拍一张吗？”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那一瞬间，我gan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夕yang还是那个夕yang，鸟还是在叫，但我的世界完全停止了运转。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我jing1心建构的所有防线炸得粉碎。

“……你到底什麽时候知dao的？”我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一个被拆穿把戏的魔术师。口袋里的那封信突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