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在玄关抱着李洵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厨房里烧的水咕嘟咕嘟冒chu来，把炉火浇灭了，发chu“嗤”的一声响。

李洵啊了一声，从他怀里挣chu来，光着脚跑进厨房。

林晟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李洵手忙脚luan地关煤气，把壶提起来，壶盖还在噗噗地冒热气。他回tou看了林晟一yan，有点不好意思：“我忘了在烧水。”

“干什么用的？”

“想泡杯茶，写作业有点困。”李洵把壶放在一边，手指被tang了一下，飞快地nie住耳朵。

林晟走过去，把他的手指拉过来看了看，指尖红了一小片，没起泡。

“笨。”他说，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

李洵由他攥着，低着tou，耳朵又红了。

林晟低tou看他，发现他yanpi底下有一小片青黑，像是没睡好。他想起昨天晚上确实折腾到很晚，凌晨两三点才睡，早上他走的时候李洵迷迷糊糊地跟他说了句“路上小心”，翻了个shen又睡过去了。

“今天上课了？”

“上了。”

“困不困？”

李洵犹豫了一下，摇摇tou，又点点tou。

林晟笑了，松开他的手，rou了rou他的tou发：“去写作业，我给你泡茶。”

李洵愣了一下，抬tou看他，像是没听清。

“愣什么，去啊。”

李洵乖乖地回到茶几前面，坐下来，拿起笔。他写了两行，又回tou看了一yan厨房的方向，看见林晟站在灶台前，正在往杯子里倒水。他穿的是今天开会那件shen灰se的衬衫，袖口挽了两dao，louchu小臂，动作不太熟练地拿着茶包抖了抖，水溅chu来一点，他皱着眉甩了甩手。

李洵赶jin回过tou，盯着面前的卷子，心tiao有点快。

过了一会儿，一杯茶放在他手边。茶包还没泡开，水有点tang，杯bi上印着一个“恭喜发财”的红字，是他在超市买调料的时候送的赠品。

林晟坐在他旁边，看了一yan摊开的卷子，英语理解，最后一dao大题空着。

“不会？”

李洵摇摇tou：“会，就是还没写完。”

“写吧。”

李洵低下tou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林晟就坐在旁边，也没干什么，就靠着沙发看他写。茶几太小了，两个人的tui挨在一起，李洵的膝盖碰到他的大tui，缩了一下，又碰上了，这回没缩回去。

林晟低tou看他的卷子，字还是那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小学生。理解最后一题，他选的是B，林晟瞟了一yan原文，觉得应该是D。

“选D。”

李洵愣了一下，抬tou看他。

“你看这段第三行，”林晟伸手指了指卷子上的原文，“它说‘……’，后面接的是‘’，双重否定，意思是‘并非不’，所以是qiang烈肯定，选D。”

李洵看了看原文，又看了看选项，把B划掉，写上D。他写完回tou看了林晟一yan，yan睛里有点惊讶。

“你英语很好吗？”李洵问。

“还行，”林晟靠回沙发上，“在国外待过几年。”

“哪个国家？”

“mei国，纽约。”

李洵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林晟看了他一yan，李洵意识到自己问多了，低下tou，小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回来接家里的生意，”林晟说，“我爸shenti不行了，公司没人guan。”

李洵点点tou，没再问了。

林晟看着他，忽然说：“以后想chu国的话，我可以送你chu去。”

李洵的笔停了。

他低着tou，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tou。

“不想去。”

“为什么？”

李洵没说话，只是把笔握得更jin了。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我妈在这儿。”

林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林晟站起来，走到yang台上，点了gen烟。

外面的夜景不算好看，景园这片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对面就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亮着零零星星的灯。楼下有个小广场，几个大妈还在tiao广场舞，音乐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他以前住的江景大平层，落地窗对着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像个不夜城。但站在那扇窗hu前面，他从来没觉得那是家。

现在站在这个堆着几盆蔫tou耷脑的绿萝、晾着一件旧T恤的小yang台上，他反而觉得ting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