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风长却忽然放下绿豆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里闪着一近乎八卦的与年龄不符的兴味：“哎，你们有没有仔细瞧过那沈寂的面相？”

静尘长拨着手中的檀木念珠，神悠远：“相由心生却也由境转，他名利修罗场满手血腥铜臭，来这清净地或为涤，或为寻觅。但里的煞气与执念是洗不掉的。他所求...”他顿了顿，缓缓，“怕不止于知，更在于得。”

静风长听得睛发亮，忍不住抚掌低笑：“这么说来咱们清微观，说不定...还真有办一场喜事的时候？”

连最初对他心存戒备的几位老长，偶尔在廊下遇见他微微颔首致意时，也会下意识地回以颔首——习惯的力量，有时比敌意更可怕。

“你们说，这小图什么呢？”他拈起一块绿豆糕，却没急着吃，“若说只为找那座庙或探究叶霖的底细，他大可动用别的手段，何苦这般日日来修行？我看他听经时的神，倒不全是戏。”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师兄，一字一顿：“这沈寂，二十六七的年纪，那般富贵风地，竟还是个纯之。”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蝉鸣聒噪。这个推论太大胆离奇，却又奇异地与前迹象丝丝扣。

“想想又何妨？”静风长不以为意，重新拿起绿豆糕咬了一，糊，“我瞧着那沈寂，虽是块又又臭的石，但若真被咱们叶霖那潭给浸透了，磨平了棱角，说不定也能成了一块温的玉呢？”

蝉声愈响茶香袅袅，紫藤架的荫在地上投斑驳晃动的光影。

“胡闹。”静云长轻斥一声，底却也了笑意，“此事还远着呢，八字没一撇你倒想着喝喜酒了。”

“得？”静云长挑眉，“得叶霖？那孩岂是能被‘得’之人？”

“怎的？”静尘长看他。

前殿方向，似乎又隐约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的清晨他如约而至，听经，肃立，离去，规矩得让人挑不一丝错。

这日午后暑气稍敛，紫藤院荫匝地，蝉鸣嘶哑。静尘、静风、静云三位长照例在石桌旁小憩，一壶清茶几碟自制的绿豆糕。

“我前几日早课，站得近了些特意观了观。”静风长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此眉骨，窝，鼻梁直如刀削，本是极刚极有主见的面相。但你们注意他山与眉之间的气么？清明纯正，无半桃浊气沾染。再观其行走坐卧腰背直如松，气息沉凝内敛，元未之象昭然。”

“互济，刚柔相克亦相生。”静风长接，语气带着一发现隐秘线索的兴奋，“师兄，你前些时日说‘红鸾星动’，我还不全信。如今看来，这沈寂洁自好至此，却偏偏对咱们叶霖如此执着，这怕不是冥冥之中真有红线牵着？”

静风长抿了茶，眯着望了望前殿方向——沈寂早已离开多时，可话题却总绕不开他。

他看向两位师弟，中闪烁着老迈却清亮的光芒：“若这沈寂，此番执着，并非全然于掌控与征服，而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于本源的引与渴求...若他真能涤一戾气，以诚心相待。而我们叶霖看似淡漠，却也未必真是铁石心无情无...”

“纯之？”静云长微微动容。这在现代社会，尤其对于沈寂那样份地位的年轻男而言，几乎可称“异数”。若非心志极其毅，自律到了严苛的地步，便是天冷淡，或心有所属不屑他顾。

一、三、五的清晨，他依旧是那个沉默而守礼的“沈居士”。

秋的早晨寒意侵人，他却依旧穿着那几件洗换的质地

沈寂的“修行”与“探索”，以一近乎苦行僧般的规律，持续推了整整三个月。

“缘分之事，玄妙难测岂是福祸二字可断？”静尘长重新开始拨动念珠，脸上竟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期待的笑意，“我门不禁情，只重心相合共参大。这二人一极，一极。一世至浊，一世至清。一势霸，一清净自守看似火不容，或许正是天地间最妙的互补与平衡。”

三人相视，皆在对方中看到了一混合着担忧、好奇、以及某难以言喻的期待的复杂神。

静云长沉许久，方：“若果真如此...倒是一段奇缘。只是沈寂心戾手段狠辣，叶霖清净孤直不谙世情。这二人若真在一起，是福是祸殊难预料。”

静尘长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停，中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为更的思索：“纯之...叶霖那孩承继门质偏，心思澄澈亦是元未破，纯之。且他天生残缺，暗合不全之象，却成就另一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