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禁闭，成了他朝圣的苦修。

最后，才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悔恨”的刺痛。

室内灯光被他要求调到最亮，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影，也毫无保留地揭示了这方狭小空间内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说明原因，语气是一经过极力压制后的平淡。

笔时而狂，时而工整，书写者似乎在疯狂与清醒间反复徘徊。

不是对编号7所展现的力量，而是对自己此刻的心境。

整个空间，像是一个被鲜血供奉的邪异神殿，又像是一个囚徒在绝对孤寂中，用自血铭刻的，献给唯一神只的日记。

在独自承受了几个小时愈发频繁的幻象侵扰后，他终于向暗刃下达了指令：

陆凛至站在原地，血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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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是沁骨的恐惧。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洗漱室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与编号7之间的纽带，远比他所理解的任何关系都要危险，也更加牢固。

陆凛至与他对视着，咙有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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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亲手将编号7丢了这里，是他自以为是的惩罚，亲手将一件或许尚可引导的武，淬炼成了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甚至可能再也无法摆脱的，活生生的诅咒。

涸发暗的血，一遍又一遍地书写着同一个缩写。

一，一，有的像是将他名字禁锢其中，有的则单纯地重复着那束缚的形态。

这不再是简单的模仿或学习，这是病态的烙印，他将自己视为唯一的坐标，甚至不惜用自残的方式，在这片虚无中行建立连接，这认知让陆凛至到被冒犯，更到一权威被彻底无视的暴戾。

而在这些名字的间隙，穿着无数简略却意图明确的图画。

但话语堵在。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敢听到答案，他行移开视线，不再看那面目惊心的血墙，也不再看编号7那双沉醉于他的睛，只是用一尽可能维持着威严与疏离的语气，对旁边的黑隼，也像是对自己调：

第一反应是震怒。

编号7的外表看不任何异样，只有垂在侧的手指上，隐约能看到未完全愈合的细微伤痕，他抬起，望向陆凛至，黑的眸里只剩下死寂，以及那一永不熄灭的，期待的微光。

他仿佛能看到，在无尽的黑暗里，那个影如何一遍遍咬破自己的手指，用疼痛作为清醒的代价，用自己的鲜血不知疲倦地，绝望又虔诚地，书写着，描绘着……

他想问“你在这里面学到了什么”。

枷锁。

自己的惩罚非但没有驯服这怪，反而为他提供了最完的温床，在这片剥夺了一切官的绝对黑暗与寂静中，编号7失去了所有外参照，只能将全的心神，所有的知，都聚焦于唯一的存在。

他甚至有一丝恐惧。

陆凛至无法再安然地将编号7置于视线之外，那由幻觉构建的，过于真实的“救援”，反而成了一无声的拷问。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试图理解这面血墙背后的逻辑，在推测编号7当时的状态……

当陆凛至踏3级禁闭室时，混杂微弱腥甜的气味率先扑面而来，他目光所及之，四面冰冷的金属墙，包括那扇厚重的门板内侧，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暗褐痕迹覆盖满了。

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恐惧包裹了陆凛至。

当他转，看到被黑隼带过来，安静地站在禁闭室门外的编号7时，这动摇达到了峰。

“LLZ”

理。”

他。

编号7的存在，编号7那病态的思维模式，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外的麻烦，而是开始刻影响，塑造他自的认知……

他知，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彻底不同了。

步伐依旧稳定，却只有他自己知，内心的某个角落，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塌方，那面血墙的景象，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自己无法用纯粹的“工”或“怪”来定义编号7。

他需要他。

“首领，已将编号7带来。”

他要亲看看，这几日的禁闭，究竟带来了什么结果。

是血。

编号7的偏执远超他最大胆的预估。

所以……他的潜意识，他因神过度负荷而产生的幻觉，竟然自动将这句他当时意在警告和约束的话，扭曲成了对编号7的“指令”，并且是以编号7那完全扭曲的，将任何与陆凛至相关事都纳“清理”范畴的逻辑来解读的？

然后，他率先迈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到窒息的空间。

……

那个怪，正在从他的“所有”，变成他神世界的一个“组成分”。

“把编号7带来。”

他在这片虚无中，将那份执念反复咀嚼，打磨，培育，让它变得更加固，不可摧。

“带他去清理净。”

猝不及防地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