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小，那会我并没有生死的概念，在她弥留之际，我扒在她的病床边，牵起她干瘪瘦弱的手，叫她妈妈，说妈妈抱抱我。

我舅那时候也很年轻，yan睛红红的，把我拉到一边坐下，说妈妈累啦，让妈妈睡吧。

后来有人来给我妈盖白布，我又扯扯我舅的衣领，我问他为什么要把妈妈的脸盖上，我舅沉默很久，解释说，妈妈冷。

那天回去以后，我把我的小金猪敲碎了，把ying币sai满口袋，然后去找我舅，要我舅带我去给我妈买羽绒服。我舅说过几天带我去，我很高兴，我的小金猪终于派上用场。

过了几天，他带我去了一个礼堂，那里人很多，我妈笑着的照片被hua朵簇拥着，正放在礼堂中央，她眉yan弯弯地看着我，和以前一样。

我ting惊喜，因为我不仅见到了她，也见到了我爸。

他背对着我，好像在看我妈的照片。我跑过去抱他的大tui，特别兴奋地叫他爸爸。他蹲下来，把我抱进怀里。我说爸爸你好香，他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

他很少chu现在我的记忆里，其实到上高中前，我几乎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再一次看到我爸的名字，是在定北中学的校董墙上。

那时我升入高二，偶然听到有同学在说图书馆翻修的事，凑过去听了一嘴，才知dao是有人给学校投了一大笔钱。我本来并不好奇，是有一回帮老师去行政楼跑tui，无意间路过校董墙，清一se的地中海里，“兰ting松”这个名字就跟长了tui似的往我yan里钻。

他很突chu，长相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在周围大腹便便、笑容慈祥的中年领导照片中，他的脸是唯一冰冷、了无生机的存在，笑也不笑，说是入狱照也不过分。

我不得不承认我长得确实像他，除了那双yan睛。他即使是挂在墙上，我仍觉得他的目光在jin锁着我，我走到哪，就跟到哪。不论我去到哪里，只要一想起他那双yan睛，就会变得不自在。

那之后，他就开始chu现在我梦里。脱离现实的梦境里，他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就只是待着，有时候是坐在我同桌的位置上，有时候远远地站在人群里，有时候是在ti育场外的天桥上，很诡异。

这次梦到他，是在昏暗的房间里，他一改先前一丝不苟的模样，掐着我的腰干我。他轻chuan着气she1进我里面，亲我颈窝，叹息着叫我宝宝。

果然还是太惊悚了。

我一下惊醒。

纯白天hua板，nong1郁的消毒水味，是在病房。

一旁正好有护士在给我换点滴，见我醒了，和善地跟我打了声招呼：“你醒啦？shen上还有哪不舒服的吗？”

我张了张嘴，嗓子刺痛难捱，沙沙地：“我怎么了？”

护士见怪不怪，ting温和地说：“重gan冒加上轻微药wu中毒，高烧yun厥，下ti撕……”

“停。”我nie胀痛的眉心，“不用说了，我知dao了。”

“你都已经睡了两天了。再挂几瓶点滴，明天就可以chu院了。”护士把分装好的药wan放在床tou，继续说，“你左手小臂伤口比较复杂，为了防止破溃，每天都要记得消毒上药。”

我控制电动病床抬起来一些，腰和下ti痛得我尾椎骨都跟着钝痛，小臂上的纱布又闷又jin地缠着，隐隐还渗着淡黄se的碘伏，一点也不mei观。留置针扎得很shen，药水打进血guan，整条手臂都凉得没什么温度。

我在床tou柜上找到了我的手机，好多条未接来电，大多是戚鸿的，我立ma给他回拨过去，没响两声那边就接了。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戚鸿轻快的嗓音从那tou传过来。

“有点事儿，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