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我到教室时，雨已经停了。

地面还Sh着，走廊边的排水G0u有细细的水声。天空是那zhong刚下过雨後特别乾净的灰蓝sE，云像被洗过一样薄。从校门口走到教室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很小的事——

昨天公车上，我抓住他袖口的那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但我也没有立刻放开。

那一瞬间我明明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手指却像慢半拍似的停留了一秒。

就那一秒，足够我自己在心里反覆播放好几次。

我推开教室门，里面b平常安静。只有几个早到的人在抄作业或吃早餐，塑胶袋窸窸窣窣地响。我走到座位把书包放下，才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字很工整，像公式一样乾净。

【昨天借你看的笔记本，今天要用的页数我折好了。】

我愣了两秒，才注意到书桌角落放着那本笔记本，边角被折起来的一页像一个小小的记号。便利贴底下还压着一支黑sE原子笔。

我抬tou往旁边看，他还没来。

我不知dao为什麽突然觉得hou咙有点乾，像是被什麽无形的东西提醒了——

他真的记得我。

而且记得的方式，不是那zhong热闹的。

我把便利贴翻过来，想写点什麽，又觉得太刻意。最後只是把笔收进笔袋，把笔记本推回他那侧一点，像把一个不敢承认的心思藏起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走进来。

tou发有点luan，像是刚用手抓过。校服外tao没有拉链，里面白衬衫的领口微微翘着。他把书包放下时，视线刚好落在桌上的笔记本上，然後很自然地看向我。

「你看到了？」他问。

我点点tou，「你折的那页…我晚点会看。」

「嗯。」他坐下，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一题很多人会卡。」

他的语气平常到不行，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我却觉得自己像被轻轻碰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波纹。

第一节课是班导课，班导站在讲台上讲校规、讲秩序、讲新的段考制度，讲到一半突然点名要我们jiao一张「学习计画表」。

「你们这周五之前要jiao。」班导说，「没有jiao的，我会记你们缺jiao作业。」

全班一阵哀号。

我把空白表格拿到手上，心里已经开始後悔自己昨天没有把印好的东西先放进书包。

我向来是那zhong会把作业zuo得整整齐齐的人，不是因为多乖，而是因为我讨厌被点名，讨厌站起来dao歉，讨厌被大家用「她怎麽这样」的yan神看。

我低tou看表格，突然觉得这张纸很像某zhong预告——

你的人生要被填满、被规划、被jiaochu去。

「这张你会写吗？」他忽然问。

我抬tou，看到他手指轻敲着表格的角落，像怕我不小心被那张纸压住。

「会啦。」我说，「只是…不知dao要写什麽b较像样。」

他笑了一下，「那你写你真的想zuo的就好。」

「真的想zuo的？」我重复了一次。

「嗯。」他低tou把笔转了一圈，「老师要的是格式，你要的是自己。」

我愣住。

他讲得很轻松，可那句话却像一gen针，戳进我一直不太敢碰的地方。

因为我一直都是先想「别人要什麽」的人。

我想再问点什麽，但班导刚好走下讲台，开始巡视每个人的表格。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hua动的声音。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走廊突然热闹起来。

不是一般那zhong聊天的热闹，是一zhong带着兴奋、带着八卦的热闹。几个nV生从後门进来，又从前门chu去，像在找什麽人。

我刚把水杯拿起来，旁边就有一个同班nV生走过来，笑得很神秘。

「欸，你昨天是不是跟他一起回家？」

我差点呛到，「什麽？」

她用下ba点了点我旁边的位置，「你们不是一起搭公车吗？我朋友看到欸。」

我脑袋空了一下，手指nie着水杯，杯bi的冰水把我的指腹冻得发麻。

「就…下雨，他有伞。」我说。

「喔～」她拖长音，「所以他跟你同路喔？」

「刚好同站。」我说得很小声。

她笑得更开心，「那你们很有缘欸。」

我不知dao要怎麽回，只能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

偏偏那nV生没走，她像是怕我听不懂似的，又补了一句：

「欸我跟你说喔，你们昨天在公车上超像情侣的。」

我猛地抬tou，「哪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