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乾净。」老伯看着他，神温和，「你这孩，心太乾净。乾净到……也许能压住这把剑的凶X。我老了，压不住了。江湖上那些剑客，心都太脏，太浊，他们握这把剑，只会变得更坏。」

十年来，老伯教他识字，教他打铁，教他人的理。没说过一句重话，没动过他一手指。吃的，先给他；穿的，先给他；炉火最和的位置，总是留给他。

这次，那冰冷的依然存在，但没有幻象，没有声音。剑在他手里，安静得像睡着了。

「好孩。」老伯笑了，笑容里有欣，也有担忧，「记住我的话。剑是凶，用剑的人是凶手。但有些凶手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你要後者，不要前者。」

他看向那个装着剑的木匣。

老伯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甘心。」他终於说，「我这辈，没成过一件能让自己骄傲的事。学剑，半途而废；打铁，打了五十年，打的都是农、菜刀。江湖上那些名剑，我看过，不过如此。我想打一把真正的好剑，哪怕……哪怕它不该存在於世。」

田野却睡不着。他抱着剑匣，坐在炉边，看着余烬一暗下去。他不知，这是他最後一次看见老伯。

田野怔住了：「我？为什麽是我？」

「这把剑，有莫七那把剑的影。」老伯低声说，「不，不只是影，是更甚。它不仅贪血，还贪魂。它会吞噬用剑者的心志，把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

田野想起那晚的和幻象，背脊发凉。「那您为什麽还要完成它？」

他站起来，走到木匣前，打开，取那把剑。月光下，剑的黑sE不见底。

他将剑递过来：「你敢吗？」

田野接过了剑。

田野看着那把剑，又看看老伯。

细痕，是他的剑留下的。官府说是自刎，但我知不是。是那把剑……那把剑杀了他。」

十年了。十年前，老伯在雪地里捡到他，那时他六岁，冻得半Si，上只有一块破布，写着「玉伏勉」三个字。老伯问他名字，他说不话，只指了指田野。从此他就叫田野。

「田野，」老伯转，神sE郑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铸剑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炉火细微的噼啪声。

「从那天起，我就不再用剑，改学打铁。」老伯走回炉边坐下，「我想明白，剑到底是什麽。为什麽一把剑，能杀Si打造它的人？我打了五十年，试了无数铁，无数火候，无数淬法。我以为我懂了，直到打这一把。」

「您说。」

「带着这把剑，离开这里。」老伯说，「去江湖上看看，让这把剑见见世面。但是——」他加重语气：「绝对，绝对不要轻易剑。除非到了生Si关，否则永远别让它鞘。」

田野用力。那一夜，老伯很早就睡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