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覃音咬伤的第二天，沈量明用包着绷带的手掌接起母亲的电话。

尹冰竹在地球另一端的保密项目zuo了两个月，甫一结束，立刻披星dai月赶回，在机场打给沈量明，已经忍不住哽咽：“医生都跟我说过了……你把病历发给我，我找朋友再看看……音音现在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都怪我，为什么没有看chu来呢？”

沈量明已经在去接覃音回家的路上，他沉着地安wei母亲，把住址密码告诉她：“我说再多，不如您亲yan看看覃音。”

带着覃音推开家门时，沈量明已经zuo好准备，谁知尹冰竹只是yan圈微红，几乎看不chu哭过的痕迹，蹲下来向覃音伸手，脸上笑眯眯的：“音音呀，妈妈回来了！给妈妈抱抱好吗？”

覃音原本默不作声跟在沈量明旁边，闻言小tuijiao替，往前走了几步。尹冰竹友好地向他伸着手，脸上的笑容耐心而温柔。覃音不再犹豫，走进她怀里，ruan绵绵地叫她：“妈妈。”

“乖音音。”尹冰竹jinjin抱住他，yan眶发热，差点又想哭chu来，最终只是用力贴了贴他的面颊，“妈妈给音音带了好多礼wu，你哥哥zuo错事了，礼wu没有他的份。”

沈量明习惯了她与覃音说话的方式，脱了外tao挂在门边，走过来旁观一大一小在这里拆礼wu。而后他就见尹冰竹拆开一个ju大的礼盒，拿chu一条雪白的公主裙，往覃音shen上一比：“哎呀我买的小裙子怎么这么合适……”

沈量明：“……”

千防万防，防不住自己亲妈。他尽量委婉地提醒：“覃音在上幼儿园，可能不太适合。”

“哥哥不让穿chu去，唉，太坏了。”尹冰竹立刻借坡下驴，“那我们今天在家里穿吧？好不好音音？”

沈量明：“…………”

覃音看到裙子就走不动路，yan睛盯着裙子，小ji啄米一样点tou。尹冰竹鼻子又一酸，把他带去浴室换掉制服，穿好裙子再领chu来：“太合适了！音音可以转一圈给妈妈看吗？”

那是尹冰竹钟爱品牌的童装线，象牙se的小tao裙，设计经典甜mei，mei中不足的是尺码不够小，显得衣服里的人有些细弱。覃音脸dan红红，牵着尹冰竹的手认认真真转了一圈，抬tou去看沈量明，后者正将其余礼盒的丝带剪开，摘掉多余的包装纸：“这是peitao的鞋子？”

“对对，还有鞋子。”

尹冰竹这才想起来，沈量明却已经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将礼盒打开，对覃音dao：“音音，过来换鞋了。”

自从昨天咬了人，覃音就没和沈量明说过话，回家的车上也没有理人。如今尹冰竹看着，他磨蹭两下，只好松开尹冰竹的手，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裙摆与小tui伸chu沙发边缘。沈量明一手捧起他小tui，另一手摘掉拖鞋，再拿起小pi鞋给他仔细tao上。

他同样刚从学校回来，白衣黑ku熨得笔ting，垂着yan姿态耐心，手指捧着他脚踝调整，另一手手掌上还缠着几圈纱布。覃音盯着他看，脸dan慢慢憋红了，忽然默不作声地伸手抱住他脖子。一旁的尹冰竹有些惊讶：“哎呀，是想要哥哥抱吗？”

“……”沈量明一怔之下，忍俊不禁，又有些心情复杂，先把覃音脚上的鞋子穿好，这才低声对他dao，“要抱吗？”

小不点太轻了，他是很轻易就能把覃音抱起来的。

覃音埋在他颈窝里摇摇tou，执拗地不肯放手。细ruan的发丝蹭在脖子上，沈量明意识到了什么，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dao：“我没有生气。”

覃音闻言慢慢松开手，和他对视，从他的表情确认了他没说假话，这才从沙发上tiao下去，牵住尹冰竹的手。

三人一起吃了晚餐，尹冰竹事无ju细地过问了一遍覃音的生活情况，终于gan到放心。晚餐后她又陪着覃音玩耍、洗澡和睡觉，直到天seshen黑，这才被沈量明送chu家门。

她回国一落地就来探望覃音，连自己的丈夫也不顾，沈裕成这时还yanbaba在家等着。沈量明送她到车边，为她打开车门：“病历已经发给你，还有测试结果和回访报告。”

“你的手是怎么了？”尹冰竹却关心他，“刚才音音在，我没问。不会是音音弄的？”

沈量明犹豫了一下，尹冰竹看chu他想法，不客气dao：“如果是音音伤的，你要包容。他还那么小，只是生病了，没有任何坏心思。听见没有？”

沈量明笑了笑，表明自己的态度：“您不怪他就好。”

尹冰竹也笑了，而后忽然叹息dao：“……我知dao你是懂事的。看到音音和你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夜风chui过，长发拂过她的眉yan，沈量明注意到她yan角眉梢的疲se，心中一ruan，却听她又开口，声音带上发抖的哭腔：“知dao音音生病的时候，我脑子都空了……当时我想，我把阿檀的孩子照顾成这样，以后去了那边，要怎么面对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