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没有听这话里藏着的讥讽，满脸傻气地眨了眨明亮的绿睛。

“丢了，”他不安地搓着衣角，“唉，我还挑了久的呢……邮差可真不靠谱。”

“上帝不会的。”迪特里希说，“本就没什么上帝——”

毯舒适极了，他给自己购买了好几条柔的绒毯。迪特里希读着那些漫长得如同冬夜的俄国，离开了苏联那么久，他的俄语依然新鲜如初，好像总可以随时随地对着一个影畅地说。

“您收到我的巧克力了吗？”

可说什么好呢？

迪特里希哪里也没有去，他不去赶任何一班火车，就在炉边上度过了圣诞节。

他的语气恐怕不妙，因为布劳恩小立即停止了念叨。

谢尔盖还沉浸在回忆中，他特别喜对着迪特里希谈起奥尔佳，也许觉得这是他们中间的关键桥梁——这本来也正该是迪特里希的目的，可他要听的不是这个，不是苏联佬与他的奥柳莎那甜的婚后生活。

圣诞节结束了，迪特里希神振奋。到了公司，懒们纷纷祈求上帝让假期“回到第一天”。布劳恩小难以自抑，光一上午就把这话念叨了三四次。迪特里希忍无可忍。

他的失落只持续了一会儿，“德国的圣诞节时间和苏联不一样，您发现了吗？”

“要是政府能把圣诞假再延长两天该多好。”她转而说，“大家都没待够。”

谢尔盖自己智商不足，便将所有人一概视之。好在迪特里希今天心情算是不错。假期的终结让他能够宽以待人了。

谢尔盖了一个失望的表情。

“……已经足够了。”

“大家”里必然并不包括迪特里希。显然比起祈祷上帝，工作狂的一句话让布劳恩小忽然发展了现实主义的神，记起了政府才是更牢靠的选择。

“我一会儿写给你。”迪特里希说，“我会找个人……唔，放在你桌上。”

迪特里希的微笑立即如同初的薄冰那样消失了。

盲的智商平差不多就和观赏鱼打个五五开——说不定某些鱼类还能更胜一筹。迪特里希知他几分钟后就会把这事儿忘得一二净。果不其然，穆勒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在迪特里希去车间查看返修区报废情况的时候撅着得火朝天。到了最后一天的下午三半，迪特里希专门到各个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好欣赏懒们发、跃跃走的模样，他们每五分钟就要抬起手腕看上一次表，真是可笑极了。

他叹了气，起关上了电视。

他的嘴轻轻动了动，有什么词儿好像忽然间从耳边掠过，但听不真切。他了自己的耳垂，莫名地，到了一阵轻飘飘的空虚与沮丧。

节日好像总是特别难熬，时间长得望不到边际。他把自己长久地安置在动的火焰边，电视里快的圆舞曲慢慢模糊成般的白噪音。蓝多瑙河，他想，蓝多瑙河啊。

“没有。”迪特里希面不改地胡扯，“大概是邮差丢了，而且哪国的圣诞节反正都差不多。”

谢尔盖应当讲讲歧视、审查，可故事里奥尔佳总是快快乐乐的，对所有人都充满了友善，苏联佬谈起来的时候仿佛没有占有一般充斥着大量纯粹的赞，简直快把她说成圣人下凡了……?

“唉，以前新年总有礼可拆——我们把圣诞节挪到新年过，新年是大家一块儿好好庆祝的。奥柳莎以前的战友们总是给她寄糖果饼，她抱怨了好几回，总说自己不是之前的小女孩儿了，可是还是兴兴地收起来……”

“社会福利只会制造懒，而目前德国最不缺的就是懒。”

在雷斯堡，他们的队曾经休整了足足两周。多瑙河的河在蓝天下平静地淌，河畔彩的房如同一个个整洁丽的方块。他望着河，脑海里就响起了这一番旋律，竟一次想放下手里翻译到一半的书本去河畔走走……

“事实上，”他微笑着搅动土豆泥，“是苏联的圣诞节时间和所有国家不一样。”

谢尔盖又了他标志的傻笑，绿睛里充满了快乐，“我听说德国也行送巧克力！”

他继续读着《卡拉佐夫兄弟》，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笔一如既往，差得令人心惊。但是迪特里希喜这个故事，早在少年时代他就喜将鲁夫代成费多尔，想象着该死的老东西被儿打死，倒在血泊之中……

他闭上了睛。在这想象中，他终于得到了一段惬意的时光。

无法在节日里回到苏联引起了谢尔盖的沮丧心情，中午在堂里他一就坐在了迪特里希对面，让迪特里希吃了一惊。

布劳恩小照样一撇嘴。坏习惯，迪特里希想。一个缺乏脑的懒惰女人……

“不，当然太短了。当局一儿也不关心社会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