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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不过十二三岁,庐江舒县的chun光正好,桃hua开得像一团团粉云。桥家与周家本是世jiao,父亲常带我和姐姐去周府zuo客。周府hua园里,假山liu水,琴声悠扬。
说实话,我起初对公瑾并无太多好gan。那些贵家公子,在我yan里大多一个模样:衣衫华丽,言谈zuo作,动不动就摆chu高高在上的架子。公瑾虽生得俊mei,眉目如画,腰佩mei玉,举手投足都带着名门子弟的矜贵,可我偏觉得他也是其中一员。姐姐大乔X子温柔,见到谁都温婉一笑,我却天生一GU侠气,见到不平事就忍不住chutou,和那些jiao滴滴的闺秀不一样。我常想,公瑾这样的人,怕是连下人都懒得正yan瞧吧。
谁知有一次改了我的看法。那日chun宴散後,我独自在回廊散步,远远瞧见公瑾站在廊下,和一位年老的厨娘说话。那阿姨白发苍苍,手里端着空盘子,公瑾却弯腰接过,温声问:“阿姨,这菜可合您口味?若有不足,明日我让厨下再改良。”老阿姨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少爷太客气”。公瑾又扶着她下台阶,动作自然,一点不带施恩的傲气。我躲在柱子後看呆了,心想:这贵公子,竟能对一位厨娘如此有礼?从那天起,我对他印象大变,原来他骨子里并非那zhong虚浮之人。
更让我佩服的,是另一件事。那年夏日,周府请了几家公子来赏荷。一个顽劣的公子,仗着自家势大,当众欺负公瑾的书童。那书童不过十三四岁,捧着书卷走过,却被那人故意伸脚绊倒,书散了一地。众人哄笑,那公子还YyAn怪气dao:“周家的小童也pei读这些书?小心闪了she2tou!”
我气得攥jin拳tou,裙摆一掀,就要冲上去理论。姐姐拉我,我甩开手,心想今日非得教训这欺人太甚的家伙不可。谁知还没等我开口,公瑾已缓步走过去,先扶起书童,拍拍他shen上的土,笑着说:“莫怕,书脏了再抄便是。”然後他转向那顽劣公子,脸上仍是温雅的笑,语气却带着锋芒:“兄台说得在理,读书的确容易闪she2tou。譬如《诗经》里有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意思是zuo事开tou容易,jian持到底难。兄台绊人一脚,开touzuo得漂亮,可惜怕是难有终了。”
那公子脸一红,还想qiang辩:“你、你这是何意?”
公瑾微微一笑,又dao:“《论语》云‘君子无所争’,兄台争着绊一个小童,赢得也算痛快,可惜《礼记》又说‘君子不以口给欺人’,兄台这脚法虽快,口she2却慢了些。”他句句引经据典,语气不重,却字字如珠,带着幽默的风度,把那公子说得脸红脖子cu,偏又找不chu话反驳。旁人听了,有的忍笑,有的点tou,那公子最终讪讪而去,灰溜溜败走,连句场面话都撂不下。
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原本的怒气化作了佩服,心想:这周瑜,不动声sE间就把人教训得T无完肤,还让人挑不chumao病,真是好手段!从此,我对他的好gan又多了一分,可面上仍不服输。第二天见面,我故意酸溜溜地说:“周大公子昨日好威风,引经据典把人赶跑,下次可别忘了也教训教训我这不会读书的丫tou。”
他闻言大笑,yan睛弯成月牙:“小乔若要教训,我哪里舍得?ding多让你抄十遍《诗经》,罚你给我画二十幅仕nV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