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城市里见不着星星，月光也很稀薄，窗外只有路灯笼罩的一层朦胧光源。孟西现在下楼梯很谨慎，专注在脚下的一级级阶梯，直到下到楼看去餐桌的时候，他才发觉今天的丈夫依旧有回来吃饭。

孟西静默半响，摇摇，“您最近都有回来吃饭呢。”

宋澹然了嘴，“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

也不是女人，那他是什么人？

如果离婚大概会有要求吧，不允许说去曾经和宋澹然结过婚？生完一个孩才能离婚？净？

亮光灯亮起的那一刻，他到前所未有的开心。他知自己学到的终于有了用地，他不用再看着父母失望和难过的神，他不用再让父母担心。

他最近很容易困倦，在床上睡了一会，再被敲门敲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孟西不知宋澹然是怎么看他的，怪？一个趁手的工？孵不的？其实他和宋澹然的少之又少，一个月也说不上几句话。

今天的菜很丰盛，红烧狮，辣，糖醋排骨，剁椒鱼，番茄汤。

有时候又教三从四德，要乖顺，听丈夫的话，听婆婆的话，多生几个孙给丈夫家开枝散叶，好家务，教育好孩，服侍好丈夫，孝敬公婆，别让人心，当好贤内助。

如果离了婚，爸妈会说什么？孟西想，大概是不争气。他轻轻叹了一气，如果可以的话，能拖多久算多久吧，他还欠着几十万。

他就这样迷迷瞪瞪上了车，然后就到了民政局，第一次见到了丈夫。

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尽他的份证上别是男。

他盯着宋澹然看了看，相貌依旧英俊，仪表堂堂，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父母说丈夫是个有钱人，让他赶嫁过去，别耽搁了好时候。

宋澹然静静盯着他的妻看，其实他第一次见到孟西就觉得他长得很漂亮。是那审不一的人看到都不得不一致认同的好看。

他们的家境算不上好，爸妈总是扣扣搜搜的，一年给自己买不了件新衣服，鞋的底也了不知多少次。但唯独是弟弟，他拥有家里倾举家之力最好的资源。

孟西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看，宋澹然就算是想不注意都难。

就是有疲惫一直萦绕在他的眉，看起来太易碎，好像轻轻一推就会倒在地上。

是不好意思提离婚，等他主动开吗？不然他找不到宋澹然，也找不到其他人，就算是要离婚也求助无门，所以来给他递一个台阶，可以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台阶。

他不知，他想父母大概也不清楚。

可是他的心平稳，再捂也捂不什么来。

那天的光很刺，光直愣愣打到丈夫上，让他也觉得丈夫很亮，不能直接去看，不然会到睛。

其实生活很枯燥无味，囫囵吞枣地读完小学中学，他还不知未来要去什么，未来会怎么样，父母就已经替他找好了未来。

很奇怪。

因为弟弟是男生，家里的独苗苗，往后传承香火，传宗接代的重担就要到弟弟上了。

孟西边吃边抬看宋澹然，他发现，现在面对丈夫的时候，已经不会有以前心脏直的觉了。

他以前都没有发觉。宋澹然痴痴的看着孟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孟西在和他说话。

现在孟西上的疲惫明显更重了，还增添了忧愁，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又总是皱起眉来，轻轻的，好像在担心什么。

宋澹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从小被教导要勇敢，勇于承担责任，敢于承接责任，要赚钱养家，未来要孝顺父母，买房找媳妇生孙，这样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爸妈的脸总是不太好看，这样的情况在生终于有了好转。他们会抱起笑着转圈圈，给买合的衣服鞋，最新款的手机。

他有留意孟西基本只盯着番茄汤的汤料来吃，是不喜其他菜吗？

在他成年的第三个月，父母欣喜若狂地和他说，他要嫁人了。

他对宋澹然了解不多，最大的印象就是沉默寡言，下面很大，很疼。孟西想了想，他们结婚也有一年多了，仍然跟陌生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