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去洗冷水澡的这段时间里，张仲景醒过来了，大概是因为夜凉了。

甜味随着温度liu失，蒸腾消散比较快，留下的大bu分是苦味。他就在这幽幽苦味中悠悠醒来，陷入比梦境更shen的思考。他本来不想被划定为乾元或者坤泽，只想zuo一个普通的中庸，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掌控，遗世独立。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他静静地躺着，心中百ganjiao集，产生了平常从未有过的情绪——比如迷茫，比如恐惧，比如期待，比如依赖。

空虚的事情想，实际的事情也想。原来自己的味dao这么苦，不像是大多数乾元会喜huan的那zhong，不过他并不想在乎这件事。他又想，原来华佗的味dao也是这么苦。华佗从小就生活得辛苦，肯定想要一些甜味吧……即便如此，那人还是近乎温柔地给了自己一个暂时标记，他已经拿不chu什么来报答的了。不知不觉中，他细长的手指已经覆上了xianti，把残存着味dao的衣服裹得更jin，素日严肃冷峻的脸上竟然louchu了微不可察的笑。

他闭上yan睛，想把zhongzhong妄念驱逐。当然zuo不到。刚刚经历过分化的坤泽本就mingan，醒来时刚刚标记过自己的乾元又不在shen边，无论是谁都只能跟从shenti原始的本xing，任凭思绪翻涌。

脑海中是那个人的shen影，shen上盖着的是那个人的衣服，呼xi时嗅到的是那个人的味dao……彼时的张仲景还不明白，或许从那一刻开始，遗世独立的少年公子，就终究要为那个人堕下凡尘。

没过太久，洗了冷水澡的人就回来了。他挠了挠tou，递上烤鱼的叉子都快扎人家yan睛里了，仍用一贯的语气说：“喂，姓张的，饿了吧？鱼凉了，你凑合吃吃。”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华佗肤se黝黑，并看不chu他双颊还是红的。

初次分化的确消耗了张仲景很多ti力，被提醒了他才后知后觉地gan到腹中空虚。他微微颔首，接过了鱼，垂眸一小口一小口吃了起来，仔细又文雅地吐chu鱼骨，什么也不说。

尴尬的气liu在两人之间liu转。还是华佗先忍不住了：“没想到你是个坤泽，咱们也没准备那个什么抑泽wan，我就把你给咬了。要是咬疼了你别怪我啊。”

张仲景从华佗开始说话就停止进食了，细细咀嚼起“咱们”这个词——难dao这些不堪的生理需求也是对方默认陪他共同面对的事吗？“不疼，”他一翦蓝瞳定定地望向华佗，亮晶晶的，他补充dao，“谢谢你，板板。”

除掉刚刚不清醒的时刻，板板这个名字是两人幼时才叫的。华佗的脸即便再黑，现下也能看chu来已然红透。他不敢再看张仲景的yan睛了，只是挥挥手说：“小事小事，互相帮助，应该的。”说罢他就在大半夜劈起柴来。张仲景好久也没接话，华佗心想太好了，这个尴尬的话题终于结束了。

“你也……快要燎原了吧？我能帮你zuo什么？”半晌，张仲景chu声了。juti怎么帮忙，张仲景没有任何概念，只是想起来华佗帮自己的时候，有点脸红，故而zuo了许久心理建设。

“啊？！”华佗差点把柴劈飞。上天作证，他说的互帮互助没有任何言外之意，只是单纯被一句“谢谢”冲昏了tou，想拿chu点乾元该有的气度来。乾元在燎原期会丧失理智，有极qiang的破坏力，说是跟野兽一样也不为过。不过华佗知dao张仲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认真的。他也认真思考起让对方帮忙的可能xing：燎原的滋味难熬得很，听说有坤泽帮忙会好过一点，但好到什么程度呢，他不知dao；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伤害到人家，这小公子看起来实在太jiao弱了；他又开始想帮忙的过程，想到这里全shen的血ye又开始往shen下那chu1liu……不能再想了！“再说吧。”劈柴太热了，他随手一丢，决定去外面凉快凉快，他不想再洗第四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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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仲景就chu门了。倒是华佗，一直熬到太yang快升起才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