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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非常随心所yu。因为筹备得仓促,连饭店都没多加b较,随意地订了一间面海的小公寓。这种「说走就走」的未知感,对我们这种被生活规律禁锢已久的成年人来说,新鲜得有些刺激。
?长大後我才发现,学生时代的朋友会随着距离、工作、人生目标的不同,而渐行渐远。有人深陷育儿的泥淖,有人在异国深造,也有人像我一样,终日埋首於职场的沙尘中。现实让人倦怠於更新近况,久而久之,彼此便在各自的静默中退场。
?这或许是种必然,步入社会後的繁琐,让人连维持联系都显得奢侈。因此我从学生时代一路走到现在的朋友,也只剩下徐翎了。
我们抵达那栋面海的小房子,虽然外观朴实无华,如同一般在郊区的公寓一样,难以让人记起。但走近一看,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屏息,满院子都是我最Ai的J蛋花,芬芳在热空气中浮动,中间还有一条清幽的林荫小道通往後方。
我们好奇地顺着林荫小道探寻,竟意外发现一片世外桃源:绿意盎然的草坪,几块巨石围成的池塘,两只硕大的巴西gUi正与鱼群悠然共泳。
「这里的巴西gUi大得惊人,牠们不会把鱼当零食吃光吧?」我惊叹地与徐翎对望。
「应该不会。」徐翎指着池塘右侧那些错落的石缝,「你看,那里有很多乌gUi进不去的缝隙,小鱼能在那儿安家。」?
?在不远处布满藤蔓的墙角,我发现了一扇极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粗犷的木板,上面刻着五个简单的字母:DREAM。?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与室外绿意盎然的风格截然不同的永生花,形成了强烈的对b。从大门到柜台,甚至沿着楼梯盘旋而上的,全是娇YAn的永生花。美得令我们惊呆在原地,直到柜台人员温柔的问候声传来,才将我们唤回现实。?
「好美啊……」徐翎轻声赞叹,随即疑惑地看着我:「你确定这真的是随便订的?」
?「真的。当时只看了有空房、有顶楼泳池、价格合适就订了。谁叫我们出发得这麽赶。」
?「那你也太强了吧,怎麽会随便乱订,就这麽bAng。」徐翎兴奋地抱了抱我。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实践了真正的「放空」。没有行程,有时前一晚才决定翌日的去向。更多时候,我们就窝在这间充满花香的民宿里,甚至在顶楼泳池待了大半天,任由yAn光将思绪晒得透明。
?时光飞逝,一转眼就来到旅行的最後一天,我慢条斯理地啜饮着咖啡,却发现对面的徐翎面sE凝重,眉宇间锁着散不去的Y霾。
?「怎麽啦?要回去了,舍不得?」我轻声问。
「美好的时光总是光速。」她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艰涩,「媛,其实...我有点後悔结婚。」
?我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她低头喝了口茶,娓娓道来前阵子婆婆过世後的种种。
?「我本来以为,婆媳问题解决了,婚姻就能回温。」徐翎的眼眶微红,「但我错了。矛盾从不在婆婆身上。」?
她向我倾诉了回去上班後的挣扎。家务的堆叠、孩子的便当、琐碎的杂务,当她请求阿凯分担时,得到的却是他在沙发上的冷漠与不悦。
?「他说,我赚的那点钱对家里没什麽帮助,只会给他添麻烦,害他下班不能休息,要做家事。」徐翎忍着泪,「他要我离职,要我回归家庭。可是媛,我好不容易等到孩子大了,我不想再当家庭主妇,我想要有一点属於自己的时间,这难道很过分吗?」
「?更伤人的是阿凯那句:你想要的生活不就是自己赚钱?这个我给你嘛。我觉得他怎麽这麽看不起我,贬低我,怎麽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