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楚翔乾脆下床。

走到房间外时，萧棠的房门打开来。

「萧小姐怎麽了？」

「作梦醒来後就睡不着，想喝杯水。」

「巧巧呢？」

「她睡得很熟，我不想叫醒她。」

「我帮你倒水来。」

「没关系，我想活动一下。」萧棠走chu房间，往饭厅去。

她对这里很熟了，不怎麽需要帮忙，楚翔只是在她shen边以备不时。

「你也睡不着？」倒了水，萧棠坐到餐桌，「也作了噩梦？」

「只是睡不着。」楚翔开盏灯，也倒杯水，坐到她旁边。

「为了案子？」

「是。」

想着了件事，楚翔回房间去，拿了样东西，他又回到饭厅。

「你的。」

接过楚翔递来的手杖，萧棠直抚着，「谢谢你，我还以为再也m0不着它了。」

「那天清理现场就找到了，一直放我那儿，是我忘了jiao还给你，对不起。」

她作个生气的表情，「你该很清楚手杖对盲人的重要X，竟敢忘记！」

楚翔听得chu来她半是玩笑、半是揶揄，但他低沉的情绪回应不了她。

她gan觉到了他的郁闷，将手杖置於另一边的椅子上，「其实这几天有巧巧陪在我shen边，我不太需要手杖，差点儿就要忘了它。」

他仍默不作声，她的心情也低落了，「我一点儿都不喜huan用手杖，每回用手杖走在街上，我gan觉得到所有的yan睛都朝我过来……盲人用手杖的模样很窘迫、很无助、很可怜，对吧？」

「不。」

虽是一zhong安wei，却也真的不，楚翔认为陈英杰使用手杖的模样非常从容。

「她……很会用手杖？」萧棠以为。

「不，我没看她用过。」

方亚艾不用手杖的，他想或许她连盲人专用的手杖是甚麽都不知dao，是她的父兄不愿看见她的窘迫、无助、可怜吧……

沉默好一会儿，萧棠开口：「我作的梦和你办的案子有关。」

「你梦见了甚麽？」

「我梦见我的yan珠子被挖chu来，我很痛，但我可以看见我的yan珠子被丢在地上，瞳孔朝我的脸，像是在看我一样……」她面向客厅，视线无焦点地投进幽暗，yan神颤动chu一份恐惧。

「在梦里你看得见？」他问。

她转向他，笑了一笑，「梦是一zhong在脑里的影像，就像回忆一样，我曾看得见，我的脑里存有人、wu的juT样子，所以我的梦是juT的，但如果是天生盲yan的人，作梦是不会有影像的。」

她是特别解释给他听的，他懂了，却不愿再shen入，就像每回听方亚艾诉说梦见了甚麽，他不曾追问梦里除了声音，还有甚麽……

「在梦里挖你yan的是谁？」

她喝着水，小口小口的，嘴chun不愿离开杯缘，否则得回应楚翔。

梦里，她没见着挖她yan的人的面孔，但她知dao是他。

他没说话，就像他上次来的时候，那时她也知dao是他。

她向来知dao是他，在医院那次，她也没认错，的确是他。

他来这里的时候，她要他说话、要他chu声，她激动得哭了，他伸chu手抚m0她的颊，她gan到他的温度是如昔的……

「你和陈先生的关系不止是主顾吧，案子查到一个阶段了，我希望你告诉我实情。」楚翔说。

萧棠放下水杯，又转向楚翔，「对，我跟他上过床。」

「他真的姓陈吗？」

「他这麽说的。」

「叫甚麽名字？」

「不知dao。他没说过，我没问过。」

他们对视着，纵然知dao萧棠是盲的，楚翔不得不报以锐利的目光试图看穿她。

「你们在jiao往，怎麽可能连名字都不知dao。」

萧棠先笑起，「对不起，我不记得我说过我和他在jiao往。」

「你们的关系是jiao易？」

「你把我当甚麽！我虽然是瞎子，我不须要为钱跟男人ShAnG！」

萧棠的yan里充满愤懑，楚翔把要问的话吞下，别过脸不再看她。

总是让她的yan惹得想起方亚艾，他受不了她们如此相似……

灯突然熄了。

「怎麽了？」萧棠gan觉chu楚翔一瞬间提升的警觉和环境遽然的宁静。

「停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