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是您第几次梦到高三末的那次事故？”

“……第三次吧。”

“好的，距离您上次治疗已有一月。如您所说，在这一月中您有三次梦到那次事故。下面，能否描述您在醒来后的gan受？”

gan受……

她指尖夹着一gen细长的烟，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作。半掩着窗门的诊疗室中光影jiao错，一daodao落在nV人的眉yan上，如水般liu淌。烟味是苦涩的，她微微闭上了yan，使得那绵长的苦涩在大脑中不断不断地翻腾。

她似乎在回忆，b如一些更加juT的细节。

重现那个遥远的过去。

直到浅淡的烟升至空中，散开，消失，最后一点烟灰脱落。

“我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她抓着我的手，像在哭又像在笑，对我说，不要留下它……她的shen上……liu了好多血。”

“我也是，满shen是血，整辆车已翻倒在路边，而我们就被压在车座下。”

“我的手从那以后……再也不能弹琴了……那个时候，我只能抱着她反复地确认，她还活着。”

“雨下得很大。”

她闭上了yan低声喃喃了一句，似是在自言自语。

一束光横过她的yan前，她缓慢睁开yan，盯着那束在白sE墙bi上摇晃的光，直到它隐没于Y影，她移动视线至前方。对面的心理医生正静默地望着她，目光平和，既没有悲悯也没有憎恶，仿佛这些痛苦只是一dao写错的程序，倘若依从医嘱，那些情绪自此便能从她的人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医生，很轻地说。

“它的心脏从开始tiao动到静止，我应该要知dao的，但很多次，我都没有仔细地听过它的心tiao声……”

“后来我才知dao，孩子没有了。”

孩子这个词，对她来说一度非常陌生。她认定自己这畸形的shenT不能带来生命。高中以前，她对孩子的印象单薄得仅限于吵闹、喜怒不定又或是面对大人表现chu来的怯弱。不讨厌，也不喜huan。

因为与自己无关，所以不在乎。

可能天生就缺少共情的能力，无法T会常人的情gan，她在家ting聚会中注意到趴在钢琴上捂脸大哭的小nV孩，分明在心里冷冷凝视，但还是保持微笑，弯下腰坐在孩子shen边，即兴弹奏了一首huan快的圆舞曲，立刻收获孩子的破涕为笑。那时，大人们除了称赞她的钢琴天赋，还觉得她X格好。

齐家人大概骨子里liu淌着冰冷的血Ye，因此祖宅那些老人一yan就能看chu她的伪装。加之清楚她shenT缺陷，在她那全世界到chu1飞的母亲将她送到祖宅后，外公外婆从不给她以好脸sE，手里有吃食玩ju，也宁可分给旁系的孩子。

他们视她为“怪wu”。所以，哪怕她取得多高的成就，在他们yan中始终要与常人划开界限。于是早早开蒙后，她开始质疑齐灵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恶俗的，所谓的Ai情结晶？是责任？还是希望？

……又或仅仅只是自私的选择。

齐灵生下她，就完成了一项齐家jiao代的任务，对她又谈得上有多少Ai？意识到这点，十六岁以前，她便以为人生不过一场浅尝辄止的游戏，维系关系的不过是自私自利的yUwaNg。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为一个人，T会遍了zhongzhong复杂情绪。

一晃过去十多年。

兜兜转转间，她看着前方，好像见到很多模糊的shen影匆匆走过，然后拨云见日，yan中只剩下了少nV一个人。那人正安静地坐在原位看书zuo笔记，一shen校服，眉目宁静。她chu神地看着那人，想要抬起手将她耳际的碎发g到耳后，一如曾经。

然而思前想后，还是收回了手，正如她此时纵使思绪万千，却只能低低说chu一句。

“是我总在qiang求……”

遇到她以后，温蝴总在不幸。

她知dao。

明明知dao，却还是自私地用牢笼困住温蝴这么多年。

她的呼x1变得很缓慢，一下两下，好像要与记忆中那人的呼x1保持一致。她定定地注视着对面的少nV，直至对方shen影变得模糊。呼啸而来的回忆渐渐将她吞没，耳边传来急促的滴滴声，嘈杂无b的人声，以及她自己的心tiao声。

那声音像在说：“可她这么好，我舍弃不了。”

她闭上yan，如生如Si。

“入院第三周，病人车祸……现在整T情况转好，药和营养Ye的剂量继续保持。”

“这位小姐，您还没换药！而且这里面是其他病人的病房，非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禁止进入！”

一大早，护士的声音直冲房内，医生收起记录本回tou，只见shen着病号服的年轻nV人被挡在门外。

几个随行的护士也赶了过来。

医生对她有印象。

起初，她同房内这位病人因一起车祸被一dao送入当地医院，因为这位病人伤势严重，直接被转院到这里。门外那位伤到jin骨，只是能够走动了便频繁探视。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的时间，她就呆在外面，第一周隔着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