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四周一片昏暗，只有显示屏上传来微弱的荧光，一旁的音响中时不时传来阵阵僵尸的嘶吼声，还有游戏厅内嘈杂的音乐和外面孩子们兴奋的叫喊。

明明那么吵，可程旸还是把弟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爱他。

呼xi停滞，心脏先是漏tiao了一拍，然后咚咚地剧烈tiao动个不停。

不知该如何回答，程旸没由来地慌luan起来。弟弟抛给他的话，是他二十八年人生中从未听到过的。

于是他只能装作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地转shen掀开幕帘走了chu去，留下shen后的程涵看着他的背影失落地shenshenxi气——清楚地看到哥哥因惊诧微微睁大的yan角和轻轻hua动的hou结，他确定哥哥听见了他的话。

这一次，哥哥依然没有给他回应。

没关系，不guan是一次还是一万次，他都会说，一直说到哥哥愿意说爱他。

程涵迅速调整好表情，跟着哥哥走了chu去。

“哥，我去换奖品了！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程涵朝哥哥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一沓奖券。

除了还在狂tiao的心脏，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摆chu一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神情。

程旸朝他点点tou：“去吧。”

程涵蹭了蹭他的肩，抱着那堆兑奖券，快步朝柜台跑去。

排队兑奖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小孩子，程涵等了好久才lun到他。他看着满柜子的娃娃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一条不太起yan的银se手链。

他拿着手链，兴高采烈地小跑到哥哥的shen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程旸的手机铃声打断。

程涵的心中一jin，他没有忘记昨天给哥哥发短信的那个人约哥哥今天在WK见面。他jin张地看着哥哥从兜里拿chu手机，看了一yan来电显示，而后面lou不悦地直接挂掉了电话。

程涵刚送了一口气，手机偏又响了。

程旸再一次an掉。

手机第三次响起，程旸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他用安抚的yan神看了弟弟一yan，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程旸！”电话那tou是凌昔璟急切的声音，他一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语气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干嘛？我忙着呢！”程旸非常不耐烦。

“有人说在WK看到叶甫逸了，”凌昔璟心急如焚地说，“你帮我去看看，求你了！”

“WK？”程旸有些惊讶，他以为叶甫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地方了。

他没有注意到，提起那两个字母时，在一旁默默听着的程涵yan里的光一瞬间暗了下来。

“真的！我朋友说亲yan看到了，千真万确。”凌昔璟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自从他一个多月前收到叶甫逸那条单方面要求解除主nu协议的短信，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手机是空号，住的地方也人去楼空，所有认识他的朋友都不知dao他去了哪。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的线索，他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找人。

“求你了程旸，帮我去看看他在不在，算我求求你！”凌昔璟显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听起来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你要我去WK？你打算去吗？”意识到凌昔璟快要失去理智，程旸的语气严肃起来。

安静了半晌，对面的人才自嘲着开口：“他怎么可能会见我？”

最后，程旸还是答应去帮他看看，毕竟凌昔璟的声音听上去急得就快要崩溃，他怕他真的zuochu什么极端的事来，更何况两边还都是他的朋友。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还乖乖站在一旁等他的弟弟，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tou：“小涵，我有急事，你可以自己打车回家吗？”

“哥哥……”程涵有些急了，他只当哥哥要去见那人了，伸手拽住程旸的衣角，满yan的急切和委屈，其中还掺杂着难以察觉的愤怒，“你一定要去吗？”

他像个害怕被父母抛弃的孩子，jinjin地攥着哥哥的衣服，连语气都染上了哭腔：“哥哥，你不要小涵了吗？”

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哥哥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程旸不知dao弟弟的误会，自然也没能明白弟弟话里的意思。

于是他又rou了rou弟弟的脑袋，用哄孩子的语气安weidao：“没事的小涵，你先回家，哥哥去找个人，很快就回去好吗？”

“去找个人”——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程涵的yan睛又暗了几分，垂在shen侧的手jinjin地nie成了拳tou。

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反常，程旸有些着急地看了一yan表。他太了解凌昔璟的xing格，如果去的晚了，对方很可能真会zuochu什么chu格的事。于是他又叮嘱了弟弟几句，快步走向停车场。

看着哥哥匆匆离去的背影，程涵委屈地一拳砸向shen旁的柱子。

“哥哥，不是说好了今天可以陪小涵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