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厨房都能听到隔家的小孩儿叫，大米跟着就叫：放烟啦！”

“装一下得了，”左翔往他边凑了凑，“老儿都走了，别洗了，手都冻红了。”

桌上有小孩儿的笑，老人的和蔼，旁边有一不会忽视自己的目光，腔里涌动着平凡而充实的温，必须得有一个家才能凑的温。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没拿，只拿了酒去。

左翔不说话了。

谁都不舍得下桌。

“放烟啦。”爷爷红着脸应和着。

魏染睛弯起来，偏问他，“过年怎么不穿新衣服？”

“好看呗。”左翔凑说。

虽然魏染没怎么说话，但能看来开心的。

自家酿的酒后劲儿不小，有儿超预料了，幸好只醉了一半，还能帮左翔洗碗，要不光吃不活儿多不合适。

爷爷笑眯眯地把碗里的杨梅夹给他，“只能吃一个啊。”

“谢谢爷爷～”大米举着翅抱了抱爷爷。

“太帅了怕遭打。”左翔拾起筷，一连给他夹了好几块大虾。

爷爷说了许多左翔上学时候的黑历史，数学考零鸭，抢小学生钱被倒讹十块，逃课翻墙摔沟里……一桩桩一件件，丝毫不顾左翔的颜面。

爷爷一惊，上看左翔。

“哟，没炸到人吧？”爷爷问。

“没有，我们都跑开啦，”大米说，“我们今天买炮仗了十几块钱！”

“爷爷我要吃杨梅。”大米很不客气。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到了连大米都吃不下的时候，就该结束了。

院，他就上林兵那儿拿回来了，没看，也一直没还。

“谢谢。”魏染夹起一块。

“那零鸭呢？”魏染问。

就算知左翔不可能真让他在自己家过夜，也还是不敢醉。

“醉了你就会在我床上醒来。”左翔非常坦诚。

天慢慢黑了下来，远起伏的山成了暗影，都睡了，他们还在灯光里聊着。

爷爷警示大米以后不能跟左翔学。

“啧！”老儿皱眉。

那不敢醉。

但今天，二十分钟显然不够。

左翔碰了碰魏染的酒杯，“新年快乐。”

左翔一直努力澄清，但都被爷爷大着嗓门儿连咳带自言自语盖过去了，左翔想要嘴，必须用大米那样极穿透力的童音刺破这些咳。

“嗯，甜丝丝的。”魏染抿了抿。

“看我嘛？”魏染用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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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染好笑，“喝醉了怎么办？”

但是拘谨和生疏随着量慢慢蒸发了。

嘴角抿着淡淡的笑，脸上有些微醺，黄光灯里温柔又迷人。

魏染笑得坐不住，趴桌上半醉半醒地捂着脸。

爷孙俩打得火，左翔撑着下，悄悄瞄魏染。

“新年快乐。”魏染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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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染下意识看

这顿饭气氛很好，在漫天烟火下，他们好像很渺小，渺小到不用担心被谁审视，无比自在，一转，又能从彼此中找到自己。

烟在外面炸响，四个人一齐转，看向门外的天空。

历年年夜饭左翔都是二十分钟左右吃完的，包括大伯回来的时候，就这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大米举着翅，绘声绘给他们讲述今天在小公园看到的稀罕风景，“那棵树砰一下就炸了，好多好多纸巾，从树上飞下来，下雪一样的……”

造谣最怕的就是一堆假的里掺了一个真的，万一戳到那个真的，百莫辩。

“好喝吗？”左翔问。

是人好看。

“咻——砰！”

一团蓝紫焰火升空，消失一瞬，夜幕里绽开一朵盛大的烟。

这酒是用一年里最好的一筐杨梅酿的，味很好，本来是独享的，这个节拿去就必须分享了，他给老儿也倒了半碗。

左翔只好把酒满上，“喝！喝死你，臭老儿。”

大米持自己的梦想：“我以后要当混混！”

“好！”大米捧起碗。

显然左翔不到，只好在魏染耳边低声说，事实不是这样的，抢钱的是林兵，自己是夹在中间的正义使者，翻墙不是自己摔沟里的，是林兵在后面推……我不是傻，我真不是傻！

红丝带静静垂在背后，他自己扎的，没有蝴蝶结，简单绑着，依然好看。

记忆里，似乎没吃过这么闹的年夜饭，一顿饭一直在聊天，话没停过。

“那多喝儿。”左翔又给他满上。

“喜爷爷再给你买！”爷爷说。

左翔瞪着，“这又赖我？”

这应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