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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格了。一条细细的血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那粗壮的脖颈上。他甚至还保持着向前扑抓的姿势,直到头颅因为惯性微微歪斜,与身体分离,才轰然砸落水面,溅起巨大的、混杂着猩红的浪花。
咕噜噜……无头的尸身随后也缓缓沉了下去。
整个过程,萧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站在原处,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只有那柄漆黑如墨的直刀刀尖,一滴浑浊的血珠缓缓凝聚,“啪嗒”一声,滴落回水面。
岸上的头目和剩下的两个喽啰亲眼目睹了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同伙自相残杀,疯子般的扑击,还有那个煞星……不!是阎罗!那快到根本看不清、狠到一击必杀的夺命一刀!
刚才还嚣张的匪首,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萧绝,受了那么重的旧伤又被他们追踪围堵这么久,实力竟然还如此恐怖?!而且……潭水里那个光着半身的小子,太邪门了!
“鬼!有鬼!快跑——!”头目声嘶力竭地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什么兄弟情、什么杀人越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另外两个喽啰更是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几乎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没命似的钻进了身后的密林深处,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还杀机四伏、人声喧哗的寒潭,霎那间恢复了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剩下被搅浑的、带着血色涟漪的水波还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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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沈修粗重急促、难以平复的喘息声。
还有……萧绝那双穿透寒潭暮气、如同两道实质化冰棱投射而来的,沉郁、冰冷、带着浓重探究意味的目光。
沈修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大口喘着气,冰冷的潭水浸透全身,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此刻,这份寒冷远不及眼前景象带来的万分之一。
漂浮在旁边水面上的……无头尸体,还在汩汩地冒着血泡,缓缓下沉。
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寒潭水汽直往鼻腔里钻。刚刚沉下去的那具被捅穿的尸体留下的血迹,晕染开了潭水。
而这修罗场中唯一“活着”的旁观者和施暴者,那个赤裸着伤疤纵横的上身,提着滴血黑刀的男人,正缓缓迈步,分开浑浊的水波,一步步朝他逼近。
水纹在他冷白精悍的身躯周围荡漾,暮色四合,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那些狰狞扭曲的旧伤疤像盘踞在他身上的远古凶兽爪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更显得格外可怖。他周身弥漫的冰冷杀意和孤高煞气,比这彻骨的潭水更加慑人心魄。每一步靠近,都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仿佛踩在沈修的心尖上。
沈修浑身僵硬,感觉四肢百骸都冻成了冰坨。他想退,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生根。他想喊,喉咙却像被铁钳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那双因为惊恐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清晰地映照着步步紧逼的、属于异世界的冰冷刀锋。
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可比刚才那两个喽啰可怕一千倍!
最后定格在对方被浓密阴毛沾湿的那根巨大鸡吧上面,滴着水,那水像待会儿他喷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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