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可以吃。”

??……啊？

??“没有。”你告诉他，“没事。没有。请您放心。”

??你稍微思索了一下，意识到很难找一个确切的案例，因为这其实是以前你们之间过于常见的情况——由你哥主把一菜最好的分划给你，从小到大，不桌上摆的是黑面包蔬菜炖还是什么辉光林渍火什么帕拉梅亚盐灼鳕鱼……

??你不能。所以你几乎就要移开目光。你本能地想将他逃避了。然而，幸好那毕竟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是记忆中一模糊的幻影。所以你的理智足够大你的心灵足够冷——足够让你清醒过来：你的哥哥，他并非真的十二三岁。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他也只是——忘记了那些事。

??也许你可以去镇上的酒馆里买熟解决午饭。你思忖着。虽然可能有晚了。或者实在不行的话，直接开始晚餐？

??但是，算了，就这样吧。

??那么，你不认为他有足够的演技和反应力这表演。

??你转向你哥，看着他。他也看着你，短短一瞬之后，他仿佛下定决心，重复：

??——虽然他很聪明。但他同时也以不作虚饰而着名。所以你不认为，他的反应会锐到，能对着一锅意外被打翻的炖菜，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要演这样一戏。

??你叹了一气，掐起手势，准备把那锅枉死的炖菜挪厨余桶里。

??……

??“上面的分没脏，只是锅底的分有一焦。”你曾为皇帝的哥哥一步解释，“地板其实也很净。我可以吃下面的分。”

??胃仿佛被人重击一拳，猛然搐起来。那令人想吐的荒诞过于烈，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你才清晰地意识到引发这不适的诱因。

??你不动声，将咙中的哽咽下。恰在此时，你哥大约将你的沉默当作默许，转向厨房走去了。在他迈步之前，你还来得及把他叫停。

??那实在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

??一的疲惫涌上来。也许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也许是因为你没吃午饭，又或者，你只是对自己没息的程度到一丝绝望和诧异。

??有那么一瞬间，你简直要移开目光，恐惧于他的形灼烧你的睛。你要如何才能直视他呢？十二三岁的哥哥，你不曾忘记他因你而受的艰辛。

??“现这情况我抱歉，陛下。”你丝而急促地说，“我立刻理。”

16.

??“……还可以……”这时候你听见有人说。

??你稍微愣了一下，因为那声音罕见的微弱——作为你哥的声音。而正因为它异常的微弱，你一时不能确信它要表达的义。

??所以……

??就算不考虑你哥自称而且表现得也像失忆了，作为一个与皇帝决裂十年而且期间毫无联系的大法师。

??所以你要如何才能面对他呢？在你们长达十年的决裂之后！——你要如何告知他那些已然却未曾发生的，你们之间，那些难以言说的悲剧？

??失忆是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大的幻觉猛地攫住你。

??虽然你努力控制了，但显然你的声音还是很不平静。他哥看着你，大约并不相信这个说辞……但是，他呢！

??如果认为你面前的哥哥其实是那位皇帝的话，如果他并非真正失忆的话。

??所以实在不难推测。只有在十七年前——不，还要更早，早在你们刚刚因战失去父母的时候。那时候他多大？十二岁，或者十三岁？只有在最早的那两年里，你们最弱小的时候。

??……

??……好狗的回答。

??……但是就算如此打翻在地板上的糊也不能被当成一回事吧？！皇帝陛下千金之躯倒也大可不必……

??等一等。等一等。

??只有他的记忆回到那个时候，在那样一段饥馑的年岁里，他刚刚对你说的话才符合逻辑。

??呃，这对吗？

??他这么说，很自然而认真地看着你，仿佛谈论的不是一坨打翻在地板上的半糊炖，而是，嗯……

??你起来，从地上——从你哥上，拉开距离。现在，负责官的那一半脑退下了，你几乎觉不到自己的；而负责思考的那一半，在一番短暂而激烈的运转之后，它拿的方案是——

??“安赛德斯。”你开，“等一等……

??你的哥哥。掌握半个大陆的皇帝，或者说，一统东方诸国的暴君。你与他决裂长达十年之久，而在那之前，他已有长达七年的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