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迟耳尖微红，睛往一旁瞄，不等季怀真来缠他，抬脚便走。

“我不喊，你没听见就算了。”

“还好是假的，”季怀真讥讽一笑，“就你这优柔寡断的样，磨磨蹭蹭，虚情假意，再好的机会给你，你也把握不住。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今天的这一切可以瞒过瀛禾吧？你当他为何不拆穿，他是借着我的手，顺推舟引獒云罢了，你个为情所困的蠢货。”

季怀真一怔，缓了一缓才反应过来燕迟方才喊他什么，侧一看，四目相对间，月光敞敞亮亮，叫季怀真看清了燕迟中那怜惜意。

他这样一耍赖，燕迟如何不慢。

季怀真气势汹汹，把不住劝架的燕迟往旁边一推。

“陆大人，你自小锦衣玉，读圣贤书，吃得饱穿得，你当然可以嘴一张，一杆长枪刺去，说你要忠于大齐，忠于这片土地，”季怀真双通红，不住猛，“可我们这人，我这人，向来不龙椅上坐的人是谁，江山易主，改换代，与我们何，我只手里这碗，能不能添满饭，只上这衣，能不能保我，听明白了？”

只觉得上天对他的不公，对他的刻薄，突然都因为燕迟这一句不期而至的“阿妙”而和解了。

两年前二人关于“弃与皇权”的争论依然历历在目，震耳发聩。

他那愤世嫉俗，不甘落寞的暗念因这句久别重逢的阿妙瞬间溃散。

他看向燕迟的睛简直在发亮。

“你以为靠这几个人，就能复辟大齐了？瀛禾若是昏君也就罢了，可惜天要亡大齐，非得叫明君在他们夷戎。”季怀真双手狠狠一扯被陆拾遗拽坏的衣领，骂，“你把他杀了，谁来当皇帝，燕迟？你会甘愿江山落到夷戎人手里？好啊，你把燕迟也给杀了，皇帝让齐人来当，给李峁当，他有何能耐？夷戎尚有兵力留在敕勒川，若铁了心要为他们二位皇报仇，谁来领兵打仗，就算你愿意带兵，愿意为国捐躯，可你有何对敌经验？又能撑得几时？届时夷戎血洗大齐，鞑卷土重来，大齐没有第二个梁崇光可以死了——要怪，就怪你陆拾遗生错了时候！”

说罢，不再他作何反应，拉着燕迟去，顺手把门一关，还落了锁，把陆拾遗关在此，不让他去。

季怀真一瘸一拐，追不上，便在他后喊：“慢些，慢些，燕迟殿下，我脚不好。”

茶淅淅沥沥从陆拾遗的下往下，他看着季怀真，冷声：“你给我的药是假的。”

两人着瞪向对方，燕迟只好往中间一站，防止谁再动手。

时隔两年，依旧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似曾相识的一幕又现在这对造化人，差错的兄弟上。

季怀真又趁机追上，被一句“阿妙”甜得昏了，浑然不觉燕迟正带着他往阿全的房间走，还在洋洋得意：“燕迟殿下，我今日说的这番话如何，是不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怎么样，不比他陆拾遗当年在

燕迟在一旁轻声：“那你也不是阿妙了。”

季怀真松开陆拾遗，从怀中掏一拍在他上，冷声：“好好看看吧，这是你爹写的。他比你识时务，早就知瞒不住瀛禾，替你想好了后路……陆拾遗，你真该谢谢你有个好爹。”

什么陆拾遗李拾遗，什么好爹坏爹，季怀真在一瞬间通通抛之脑后，他怔怔地看着燕迟，轻声：“你喊什么？再喊一遍。”

：“可清醒了？！”

季怀真冷哼一声，盯着那锁，不知想些什么，心中愤愤不平，突然：“我若有他一半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