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那人在被抓的一瞬间，就将嘴中藏着的毒药咬破，自尽了。不知是早就蛰伏已久，还是先前派去夷戎军营中时被策反。”

路小佳忙狼狈站起，房门一开，一面破旗卷着把长剑扔在路小佳脚下。白雪逆着光，面若冰霜地站着，她平静开：“我家大人容得下你，我容不下。拿好你的东西，得越远越好。”

“你既已站在门外一字不落地听去，还是不肯信我？我路小佳，就这样不值得你信任？”

白雪上前扶着季怀真坐好，又为他披了件衣裳。伤情来看，季怀真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要卧床静养，可下如此形式，又哪有这样的机会给他。

季怀真倏然抬看向路小佳，那神森可怖。

“那个阻拦我的特使抓到了吗？”

见季怀真久久不语，路小佳恨不得剖心自证。

季怀真无奈：“你既然都听见了，什么还赶他走？这两年里，路小佳要能杀我，早就杀了。”

季怀真又：“罢了，左不过是我自作自受，当初下定决心时，就料到今日了。”

白雪一笑，故作淡定：“本来就是有缘无分，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何必死前再欠下情债。正好借此机会将他赶走，省得以后心烦，大战在即，还是让他二人逃命去吧。”

然而令他更痛苦的，却是拓跋燕迟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以及那天他一箭来时，看向自己的神。

“后来燕迟兄找到我，说让我给你带句话，就是‘别动’二字，我，我当时觉得奇怪，问他别动什么？他也不肯多说，我说现下时机太过，牵一发而动全，他若不说，我也不会带话。他见我态度决，只说他自有安排，让你得知他为什么要这样，那就于事无补了！”

白雪不吭声，手中长剑却回答。

半晌过后，季怀真才发声轻笑。

路小佳心神不宁，显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他不怕季怀真对他打骂用刑，唯独怕白雪对自己心生戒备。

季怀真冷冷看着路小佳，继续：“继续。”

这声笑，让路小佳更害怕了。

路小佳一怔，盯着脚下的昙华剑直神，半晌过后，朝白雪落寞一笑。

路小佳一怔，略一思索，才明白季怀真话中的意思，犹豫：“可照燕迟兄的箭法，他若真想杀你，何不一箭贯穿眉心？眉心，纵使大罗金仙在也无力回天，他你，此箭看似凶险，实则暗转圜生机，我怎么觉得，大人一动，才是真的坏事？”

路小佳低看了架在脖上的剑，拾起昙华，转离去。

季怀真半天不说话，直至痛意渐渐消退，才吐气。

白雪面无表情地站着，手中的剑未曾放下，直至脚步声走远，再看不见路小佳的背影，才失魂落魄地收剑。

“说！”季怀真怒斥一声！

话一说完，路小佳已是了一的冷汗。

“那日，那日我去红袖添香寻白雪，她说你去好久都没来。我，我就替她去看，我去的时候你像是睡着了，但我很快发现你床下有人，因为屋中有草药的味！结果我一看，是……是燕迟兄。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是个上年纪的老者，我发现他们时，那老手上还抱着个布包，那草药味，就是从他布包里发来的，燕迟兄把面摘下，我看是他，才没有声张。”

过了半晌，季怀真低声：“天底下倒霉的只我一个就够了，我不杀你，去之后，该怎么对白雪说，你心里清楚。”

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

“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说法要去害你，我怎可会自毁我与白雪姑娘的姻缘！这两年来，我是好是坏，可不可信，季大人你应当清楚。”

季怀真颇为意外地看了白雪，不再劝她。

“大人……肯信我？”

季怀真不再多说。

“去查红袖添香，去查那天伺候我的那人，

“‘别动’？若不动……我就被他一箭死了，我就是没听他的，才捡回一条命。”

路小佳不可置信地抬。

路小佳看去，见季怀真毫无血的嘴是被他自己给咬的有丝丝殷红血迹渗，慌忙上前将他扶住，帮忙顺气，正：“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我都毫无怨言，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两年之期就在前，我路小佳活够了，认识你们这些朋友，值得。”

“我坏事？转圜生机？他拓跋燕迟让你带话还不够，还收买特使，在他一箭来时让人制住我，你告诉我这叫转圜生机？！”

你，他的脾气你我都清楚，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伤你半分……”

季怀真怒：“！”

他骤然发怒，抓住手边枕狠狠丢了去，动怒之下牵扯到伤，痛得季怀真似失语般，只狠狠咬住牙。

路小佳当即不再隐瞒，脸上一次没了先前那样玩世不恭的镇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