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师的意思，发之前换路，我也不知去哪。”

“我从小到大，怕行差踏错，怕给父母蒙羞也怕连累兄长，总该为自己任一次。”

顾清索躲到了药房去，不见心不烦，他不想和唐无锋吵架，尤其是薛北望从中作梗，他提过一次，唐无锋也表示了他会小心，但同样顾清也发现，他的反应很奇怪。

“算了，还不是怕你受伤。”

这些事他无从指责对错，总有人前赴后继舍生取义，换了他自己也心甘情愿，可正如顾清所说，他不该替别人选择。范之变给他的打击远不止这些，他一直相信的东西并非不可摧，不可避免地有了裂。

“打完这一仗……”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在顾清的掌心吻了一下，“我们就离开吧。”

他提起兄长，顾清脸又古怪的沉了沉，自从知谢承给他们了什么要命的东西，他没办法不迁怒。但是那小混自己都不放在心上，顾清也懒得去替他，只不过唐无锋每次为兄长抱不平的时候都会冷笑两声，后来唐无锋在他面前，再不提他们了。

“去哪都好，我们说好的，我当个木匠，养得起你。”

薛北望当然不止挑衅过这一次，包括在前一段时间，他们偶然提起薛北望的时候，唐无锋都会早晚让他全都还回来的不满。但是这一回他实在太平静，仿佛早有了预，而对此并没有愤怒，而是一无奈。

“你先前说他醒了，别是去过河拆桥的事。”

唐无锋不说话，自从他知真相，甚至还了几回噩梦，让他去杀顾清，他下不了手，或是薛北望那一刀，他没能挡住，这些他从来没有提过。

他以为远离朝中势力就能够摆脱那些波云诡谲的算计，不想卷到党争里去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就算要一把染血的兵刃，至少他能够选择握刀的人。而事实上浩气盟也并非全然的一片祥和，武林中各派明面上私下里的争端一向不少，能够让这些江湖人不内讧成一锅粥已然是军师治军有方。

他不止一遍地想到如果真的到了选择的时候，顾清大约也会毫不犹豫，他从来都不是个贪生的人，而唐无锋总是希望他能够自私一。

于唐无锋忍不住避开了他的视线。

顾清啪地抠下书，瞪着唐无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答案，能够的就只剩了逃避，唐无锋自认永远也不到运筹帷幄，想不两全其的办法，他连自己的人都留不住。

路线没有问题，那还能是什么。

“何必这样麻烦，多带些人手，来回都是那几条路，有什么好换。”他顿了一下，然后抿个勉的笑，没再说下去。

顾清心里仿佛被人敲了一下，他伸手，碰到唐无锋面的时候被握住手腕，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顾清向回，被唐无锋轻轻阻止，握着他的手贴在了自己面上。

杀了那么多

唐无锋挲着他的手腕，他的呼缓慢且沉重，这也不是提起一件向往的事该有的情绪。

“也不止我一人，别人的命也是命。”

顾清摸摸他的脸，这些话他们也说过很多次，曾经顾清确实想要一个小院。而从桃源离开之后，风雨飘摇，他把这件事埋在心底，只当一个心愿，让他在消沉时拼命地设想，来提起一活下去的勇气。

那么到了那一天，他又要用什么样的立场和理由，劝顾清好好活下去？

唐无锋沉默了一下，走到顾清前，顾清面不快，而唐无锋并没有给他拥抱或是安，而是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现在唐无锋说不必等到骨埋青山，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他就能过这样的生活。

“去哪？”

“这么多年，不可惜么？”